叶朝笔直的往前冲，觉得自己的怒气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直到苏暮追了上来，喊了一声，“你要是不停，我可上去抗人了啊，别到时候又叫！”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毛病，我都说了我对你……”叶朝转身看到苏暮目光一冷，随即改口，“你是不是特想笑我？”
“我不止想笑你，我还想揍你，同一个人还能踹我两次屁股，除了你还真的找不出来了。”苏暮抽了两根烟，分了一根给叶朝。
叶朝叹了口气，接过烟，自己真是什么模样都被苏暮看到了。
苏暮叼着烟没点燃，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还以为他在找打火机，结果拉了条链子出来，递到了叶朝面前。
“拿去。”苏暮不耐烦的开口。
叶朝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拿在手里摸了摸，确定就是自己送于晓静的项链，虽然是店里最小的，但是想着她爸救过他，他就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满了钱去买了下来。
结果到现在才知道于晓静对他评价就两个字，恶心。
“于晓静还真舍得，他爸妈都舍不得给她买金饰，结果送你了。”叶朝心里觉得不平，但是又说不出的堵，到底是于晓静送了项链还是苏暮收了项链让他堵？
“因为有个蠢驴会给她买啊，自家人舍不得买，蠢驴跟傻子一样不就给她买了，还学人去表白，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蠢驴这种物种啊怎么……”苏暮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中间都不带停顿。
叶朝瞪着双眼，看着苏暮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然后他愣住了，缓了缓才问，“你这是……”
苏暮点了烟，毫不避讳，“因为我气啊。你给人送项链，我还得给你花钱买回来，还要牺牲色相，气不气？”
叶朝顿时觉得手里的项链沉甸甸，甚至还有些发烫，他都无法直视苏暮那双眼睛，想了想把项链塞进苏暮手里，“那送你了。”
“不要，别人不要的才给我，我苏暮没那么廉价。”苏暮退了一步，没有收。
“那你想怎么样？我拿不出钱了。”叶朝一咬牙。
“给你个时间赚钱，二月十四号给我买，我等着。”苏暮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前面。
二月十四号？叶朝第一个想到的是苏暮的生日，第二个想到是情人节，每一个想法都代表着这一天不是个普通的日子，那这礼物意义就不一样了。
真要是送了那算是生日礼物呢，还是情人节礼物呢？不合适，叶朝脑子里炸开了这三个字。
但是看苏暮笑得那么开心，他又把这三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这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
……
叶朝跟着苏暮打车到了他老师家，原本以为这么厉害的老师，应该是和苏暮家一样，恨不得从门口开始贴金。
结果让人惊讶的是，老师的家只是在一个热闹的弄堂最里面，一扇有点掉漆的大门，围墙上爬满了绿植，闹中取静，真的很会享受。
苏蕊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单又得体，看到苏蕊就笑得眼纹都皱起，但是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蕊蕊今天来得怎么有点晚？是不是你那个混蛋哥哥又……哟，混蛋哥哥也来了。”女人顺着苏蕊看到了她后面的苏暮，笑意更浓，嘴里虽然喊着混蛋，但是却无比的亲昵。
“师娘，你这是要出门买菜吗？”苏暮平日的冷淡渐收，变得十分礼貌，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女人最后才注意到叶朝和叶丞，叶朝看苏暮都变了性子，自己也只能礼貌的开口，“师……师娘，不是，大婶？”
最后叶朝放弃了，淡淡说道，“您好。”
女人咯咯咯笑了几声，“你是苏暮同学？真俊。可比苏暮好看多了，冲你这张脸，你喊我声师娘无所谓。”
他跟着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真的想去钻地洞。
女人一走，苏暮就在前面带路，走进了院子，里面假山鱼池，各种绿植，反正这种调子他是形容不出来的，就是觉得舒服安静。
苏暮推开一扇门，里面放了一排长桌，上面铺着布和报纸，里面站着一个带着眼睛的中年男子，穿了一身褂子，嘴里念念有词，外面站了几个孩子，有大有小都很认真。
苏蕊上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老师好。”
老师透过眼镜望了望苏暮，“你这小混蛋怎么肯来的？”
小混蛋？这是昵称吗？对苏暮？看来老师和师娘还不够了解苏暮，这才小混蛋？起码也是大恶人了。
一想，叶朝一个人站在后面偷乐，结果叶丞拉了拉他，他才发现苏木和老师都看着他呢，害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大……大，大师！”叶朝喊完就咬到了舌头，一脸的痛苦。
老师拧着眉，“这孩子结巴？”
苏暮笑得干脆，手撑着长桌，背对着窗户，光晕染在他周身，连笑意都变得暖洋洋，这不像他，却又是他，看得叶朝有点头晕目眩。
“老师，他除了有点蠢之外，都很好。”苏暮说道，“老师方便出去说两句吗？”
老师放下笔，看了看周围的学生，然后跟着苏暮走了出去，苏暮特意给叶朝一个眼神，示意他留下。
他只能看着继续埋头画作的学生，突然发现这些学生都特别的安静，就连一路上咋咋呼呼的叶丞到了这都变得很安静，跟着苏蕊学握笔的时候，满脸都是认真。
他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男孩，也是一头的卷毛，穿着黑色T恤，身子微微前倾，那眼神都快把纸看穿了，有股劲在那拧着。
这小男孩倒是让他想起了苏暮，不知道苏暮学这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简直没法和现在的他相提并论。
原本以为苏暮说房里的画是他画的那是吹牛的，现在看老师和师娘的表现，苏暮俨然是一个又爱又恨的爱徒啊。
他盯着小男孩许久，小男孩也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一转头直接瞪了一眼他，那凶样也有点像苏暮，他直接没绷住笑了。
苏暮和老师进来，老师摇了摇头，叶朝这心跟着一紧，但是老师走到叶丞身边看了看叶丞的模样，嘴角又笑了，说道，“以后你就和苏蕊一起来。”
“好！谢谢老师！”叶丞声音洪亮，直接把其他几个孩子吓得笔一抖。
叶朝赶紧走到老师面前，“谢，谢，谢谢。”
老师一愣，指着叶朝，“这孩子真的不是结巴吗？”
“不是，说话可溜了，尤其骂人的时候。”苏暮笑着回答。
叶朝瞪了他一眼，又退了回去，想着要不要给老师一点钱，但是苏暮说老师不收钱的，那怎么办呢？
此刻，老师突然对着苏暮开口，“手痒吗？要不要练练手？”
叶朝听着，立即抬着头看着苏暮，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挺期待的，从跨进这个门开始，苏暮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让叶朝觉得他已经闪亮的堪比太阳了。
苏暮沉默点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低头，总觉得自从知道苏暮的想法后，就有点不敢与苏暮对视。
苏暮的手很漂亮，修长且骨节分明，握笔用力的时候脸手腕都显得特别好看，就这么一直平平无奇的笔在他手里还真的变高级了。
高级？嗯，他脑子里觉得好的东西都挺高级的。
叶朝怕对上苏暮的目光，所以一直都很克制自己去看他画得东西，结果耳边传来几个孩子的窃窃私语声，他抬眼望了望其他人，似乎都往他这里看过来。
就连老师都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了。
叶朝接受着小孩子的目光，然后凑了上去，“我就看看你画得怎么样……”
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仰着头看着苏暮，苏暮靠着窗眼睛一眯，习惯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他转头看着纸上的自己，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贴在脑袋上的湿发，宽松的黑毛衣，只是这表情有点奇怪，这笑容实在是太刺眼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笑。
虽然简单，但是苏暮画得真的很传神，所以这些学生才会一直盯着他看，这下反倒是他不太好意思了。
“画得怎么样？”苏暮开口询问。
“额……还行。”叶朝想了半天憋了这句话出来。
苏暮也不追问，把这画随意往角落那一沓放了就走出去了。
叶朝看老师还在低着头，轻声问道，“放这里的画怎么处理？”
老师抬眼皮，瞄了一眼，“扔了。”
扔了？叶朝觉得有点可惜，毕竟画得自己，就这么和垃圾混在一起，心里有点不舒服，看没人注意他，他把画收了起来，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发现苏暮坐在院子里发呆，他没敢上去再招惹苏暮，把手里的画吹干然后放进了书包里。
午饭是师娘做的饭，几个学生在饭桌上才天性必露，恨不得都站起身来抢食，叶朝为了不暴露自己大胃王的本性，就吃了一碗饭，然后连声谢谢师娘。
师娘点头，又看了看苏暮，“以后有空多来走动，你老师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这性子啊……”
叶朝竖着耳朵，想多听点，结果师娘点到为止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