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苏蕊和叶丞两人背僵直着盯着苏暮好一会儿。
叶朝赶紧起身把俩小孩拉起来，“蕊蕊吃饱了不是喜欢去散步？丞丞陪着去，你们两个去培养感情，这里我收拾。”
送走小孩，叶朝捡起地上的手机，碎了，门上都被砸出一个小坑，看来苏暮挺生气的。
苏暮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递了一瓶给叶朝，“喝不喝？”
他点点头，两个人餐桌上一人一边，气氛实在是尴尬，他也只能陪着苏暮灌酒。
苏暮喝了一瓶，捏瘪了瓶子，略长的卷毛下一双眼睛泛着冷，冷不丁开口，“叶朝，你累不累？我累！”
累？叶朝不知道他指的是做饭还是生活，前者还好，后者……累过头就没感觉了。
叶朝也不知道苏暮的酒量，看着地上倒了一地的捏扁的罐子，再看苏暮仰着头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半醉半醒。
叶朝也灌了不少，带着几分醉意撇了撇嘴，“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你累，你要跟我一样，你一定恨不得于晓静她爸没救过你，我妈还不知道跟那个男人在哪里做梦呢？弄不好又生个被人喊杂种的小孩。”
苏暮蹙眉，姿势不变，依旧是靠着椅子，半仰着头沉默不语。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头，还是喝多了，叶朝一不小心说多了，“她还说会回来接我和叶丞呢，结果呢？我等到十七岁，叶丞等到现在，这女人的话比翻书还快！我……”
他一顿，傻笑一下，“下回见到她，我真想揍她！”
苏暮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叶朝身边，叶朝仰着头看着他，呵呵又是傻笑两声，结果被苏暮一把捏住下巴，苏暮凑过来的时候，他有点懵。
透过苏暮的刘海，叶朝有点看不真切他，寒意一点一点透出来，虽然能确定是张帅气的脸，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暖暖的酒气喷在叶朝脸上，他们两对视了很久，叶朝想了想开口道，“你这头发是不是太长了？”
苏暮松开他，转过身子，往楼梯走去，压着声音回了一句，“嗯，长了。”
叶朝看着他上楼，什么玩意？酒是他要喝的，怎么喝一半就不管了？
“叶朝……”苏暮站在楼梯中央，没回身，“喝酒了就住下吧，明天让叶丞跟着苏蕊的校车上学，你就骑我车库的自行车上学。”
“哎，你是不是又骗我给你做早饭？”他有点晕。
……
苏暮倒在床上，觉得有点不妙，把脸埋进枕头里，缓了好久才觉得下身没那么紧了。
真尼玛操蛋，刚才就是看叶朝的脸就……
或许是因为叶朝脸特别好看？是的，本来就白，喝了酒透着粉，整双眼睛就跟蒙了一层水汽一样，泛着水光，睫毛跟着一抖一抖，最要命的是那张嘴，喝个啤酒都能红。
看看，也就喝个酒，结果还把人喝浪了，刚才捏叶朝下巴差点就一个冲动了。
他自认为自己和人的距离保持的挺好，平日里冷调子惯了，也没人赶来招惹他，结果……冷冰冰的外表下刚才沸腾个什么鬼？
想着，他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希望叶朝是真的喝多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冲动劲。
躺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随便抽了一个手机出来，开机到点开微信一气呵成，顺便给王晟发了个消息。
以后打我这个号码。苏暮把号码报了过去。
王晟飞快给他回了个消息：你不是又跟你爸吵架了吧？这吵一回砸一个手机有意思吗？说说你那抽屉还有多少手机给你砸？
苏暮没解释，就回了个嗯。
结果王晟电话就打过来了，“哥们，你这情绪不太对劲，是不是出事了？”
苏暮还在郁闷，“你是说我爸妈还是……”
“什么？除了你爸妈还有事？”王晟傻乎乎的直接给吼出来了。
苏暮想了想，“叶朝在我家呢。”
“然后呢？”王晟声音透着紧张，“你不是……吧？”
王晟跳过诸多词汇，留了个吧给苏暮，苏暮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但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不知道，心烦呢。”苏暮调子一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爸妈呢这都是烂谷子的事情，又不离婚，你也没办法，我觉得吧你就想着赶紧翅膀硬了飞吧。”王晟很配合的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父母身上。
苏暮沉默，最后和王晟说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把电话一挂才觉得酒劲有点上来了，晕乎乎就睡着了。
……
叶朝醒过来的时候，才只有六点，刚想躺下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暮那张脸，昨天是喝多了，但是现在记忆清晰无比，挥都挥不掉，昨天他们两个互相瞪着到底看什么来着？
反正他就觉得苏暮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喝一半人跑了，有点尴尬，苏暮不是把他当女的了吧？
翻来翻去，最后他还是选择起床压着步子下楼把早饭都做了，然后特别心虚的离开苏暮家。
因为没车，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把苏暮的自行车骑走了，一路上冷风吹得他脸僵手僵，但是思绪终于清醒。
他为什么要跑？他似乎没有做错什么吧？他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有点奇怪罢了。
是吧？心里反复问自己。
最后定格在心里的都是苏暮那张快要凑上来的脸，不对劲啊！
越想越郁闷，最后叶朝张口喊了一声，啊！
“有病啊！大清早喊什么喊？”路人甲看不下去了。
叶朝瞪了回去，“傻逼！关你什么事？”
路人甲差点就追了上来，叶朝咧嘴一笑骑着车跑了，有车就是不一样啊。
到了学校，他刚坐下年级主任就冲了进来，“叶朝！可算是让我逮到你了，你旷课逃课，上课睡觉，还打架，你可能耐了！你给我出来！”
叶朝一愣，这人是谁？脑子里搜寻了半天，想了宋佳佳嘴里那个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差点就上来拧他，他赶紧让一步走了出去，外面楼梯口还挺热闹的，许久不见的徐旭都被逮那了。
叶朝一见徐旭那模样就乐了，头上顶着一个桶，还是绿色的，特别的般配。
“叶朝，你笑什么？再笑我们放学见。”徐旭瞪着叶朝。
“你跟我横什么？你有本事跟主任横呀，看你这脸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叶朝越笑越忍不住。
徐旭操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和苏暮一路特别能耐？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吵什么吵？你们两个最不让人省心！”主任指着叶朝和徐旭，“全给我站直了，让同学看看你们都什么德行，以儆效尤。”
“明明就是杀鸡儆猴。”徐旭嘟囔一句。
“别啊，你想做鸡，我还不想呢。”叶朝觉得和徐旭站在一起都被拉低了档次。
徐旭把头顶上的桶扔了下来，咣当一声还挺响的，用手指着叶朝，“叶朝，你放学别走，咱们把账算算清楚！”
叶朝不搭理他，“我可没账和你算，毕竟我跑不过你是不是？你一定是属兔子的！”
徐旭的脸都红了，肯定是想起来上次找叶朝去堵苏暮，结果自己跑了的事情，被叶朝这么一提，顿时觉得脸都没处放了。
这边主任看徐旭态度不端正，上来就是一脚，“你要反了是不是？你怎么就这么有能耐呢？”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不少，徐旭绷不住脸了，连主任都不管了，直接推开走人，还时不时回头指着叶朝，主任那两条老腿都跟装了马达似的去追徐旭。
叶朝笑得肚子都痛，徐旭这人没什么本事怎么就这么喜欢充老大呢？
朱尧挤出来对叶朝竖了大拇指，说道，“叫我绕开徐旭走，你怎么就自己往上撞呢？”
“这事迟早要解决的，他一天到晚看到我就说我跟苏暮一伙儿的，要是再被他这么添油加醋乱说，以后更加说不清楚。”叶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结果发现周围女生都在对他拍照，赶紧转身就走了。
朱尧追了上来，一脸怀疑，“不对劲，你都跑苏暮家打工了，你还能怕徐旭乱说？你是不是跟苏暮掐起来了？”
“这么明显？”叶朝停下。
“你这脸上都快写着，千万别把你和苏暮联系在一起了！”朱尧指了指他的脸。
叶朝愣了一下，身后传来主任的穿耳魔音，“叶朝！你给我站住！”
先不管苏暮，赶紧先跑。
……
苏暮回家的时候，厨房里发出摔碗的声音，叶丞和苏蕊这个时间应该在外面散步，所以能发出声音的只有一个人，大清早从家里逃跑的叶朝。
“卧槽！”叶朝咒骂了一声。
苏暮靠着厨房的门，看他低着头在收拾地上的碎片，冷声道，“叫你给我留的饭呢？”
“锅上温着呢。”叶朝没看他，继续低着头。
苏暮看了看厨房，准备去掀锅盖的时候，又低头看了看他，地上跟有金子似的。
“叶朝……”苏暮想了想，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像叶朝一样蹲了下来，结果就看到叶朝眼角有些淤青，一把扣住叶朝肩膀，两人对视着，叶朝明显的躲了一下。
“怎么回事？就一天能让人打成这样？”这么好看的脸谁糟蹋的？他顿时觉得有点气。
叶朝不说话，把碎碗渣子扔垃圾桶里，“这事和你没多大关系，徐旭那个孬种居然带这么多人，还玩阴的，要不然我能成这样？非打趴他不可。”
苏暮盯着他看了很久，身子靠着整理台，“原因？”
叶朝头一撇，显然是不想说了。
“你不是挑事的人，要我去问？”苏暮有些不爽，觉得叶朝在躲着他。
叶朝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手臂的淤青，还是不敢看他，着急道，“哎！你没完了是吧，”
“叶朝，你不用避开我，像以前一样看我不爽都可以，因为没必要。”苏暮看着叶朝的侧脸，从眼睛鼻尖到嘴唇一切都很立体，看到这他就别过了脸，“昨天喝多了而已，我没想干什么。”
叶朝脸色一僵，明显是很在意这件事，然后嘴角扯了扯弧度，“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
“我跟你说徐旭这人比较阴险，他就是看我不爽而已，上次他要堵你结果被你打成那样，后来又遇到我和你在巷子里，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给他难堪的，所以他才找了借口打我。”叶朝微微解释了一下，“我也不吃亏，他那么多人，小爷我照样打到他哭。”
苏暮递了根烟给他，他抬手的时候露出了铁青的手腕和流着血的手指，苏暮垂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碗筷放着吧，不用收拾了。”
“不用，我没事，今天不洗的话明天就难洗了。”叶朝抽了张纸巾把被碎渣划伤的手指擦了擦。
苏暮一把抓住他准备往水里放的手，语气不悦，“那就扔了。”
叶朝一脸吃痛，被他抓着往沙发上一带，然后也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