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第一次睡得那么舒服，好像自己是躺在棉花上，没有旧街的吵闹，没有不安的情绪，要一泡尿憋醒，他觉得自己能睡个天昏地暗的。
他起身缓了缓头晕，然后开始找自己的衣服，一想昨天忘在浴室了，趁现在还早赶紧拿出来。
他替叶丞掖了掖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浴室，一打开门，“呵！妈的！吓死我了！”
苏暮顶着炸飞的卷毛，眯着眼看着叶朝，“会敲门吗？我要是个女的，你今天就得跪这了。”
“我说你房里不是有卫生间？”叶朝目光看向别处，忽略某个人抖鸟的行为。
“堵了。”苏暮说。
“我衣服呢？”叶朝懒得多问，这是他家，他爱去哪里上厕所都可以，就算是墙角撒尿做记号都可以。
“扔了。”苏暮睁眼，“你那衣服擦地都嫌料子不好。”
“……我。”叶朝挠头，挺别扭的，“我内裤还在里面呢！”
苏暮瞟了他一眼，定格在他裤裆，此刻叶朝憋着尿还坚挺着呢。
苏暮吹了个口哨，“穿我裤子，你挂空挡？纯粹恶心我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尿里面？快告诉我扔哪儿了？”叶朝警告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
“你说那衣服堆里那条条纹的？”苏暮想了想，“洗得都快成沙滩裤了，你怎么不怕它掉下来？”
“你！”
“算了，你身上的衣服送你了，至于内裤……”苏暮笑了，“这样是不是特别凉快？特别爽？”
叶朝袖子一撩，“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来吧，打一架，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老子一定要撕掉你这张嘴。”
“你是不是要去打工？”苏暮突然转移话题。
“是。”叶朝有所怀疑的看着他。
“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吧。”苏暮压了压头顶的卷杂毛。
叶朝觉得他不会有这么好心的，撒完尿后顿时脑子也转过来了。
“长颈鹿，你是不是就想我留下来给你做早饭？”
“嗯，不然呢？”
……
叶朝穿着苏暮的衣服有点行动不便，又怕把衣服溅了油，看到厨房有围裙就套在了身上，从煎鸡蛋到热牛奶，再到烤面包，他觉得还挺顺手的。
苏暮站在厨房门口一直看着他，看得他觉得心里毛毛的。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让我很奇怪，难道是因为我穿了围裙？”叶朝没好气的开口，“我这不是怕把你衣服弄脏了？”
苏暮用手理了理头发，语气挺无奈，“你这围裙是我妈的，在她没成为神经病之前，她还挺喜欢这款的。”
叶朝身子一愣，穿也不是，脱也不是，赶紧做完早饭把围裙放回原处。
“可以吃了。”叶朝一笑，“苏蕊和叶丞的早饭我都温在锅里，待会你跟他们说一声就成。”
苏暮没说什么，点点头。
叶朝因为赶时间，狼吞虎咽的吞下苏暮两倍的早餐量，“我走了，待会儿叶丞起来，你让他自己回去就成。”
“这个点，这里是打不到车的，即便是坐公车，你也得走很远。”苏暮放下杯子，起身到门口换上鞋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走？说送你还能骗你？”
“怎么送？”自行车？
“当然是用车，难道还要我背你去啊？”苏暮将羽绒服拉上，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羽绒服扔给叶朝，“不想冻死就穿上。”
叶朝套上苏暮的羽绒服，一看还是大红色，领口加了一堆的毛，式样特别的娘，这么骚包的颜色和款式，实在不像是苏暮这种人喜欢的款式。
衣服有点长，有点大，加上他挺瘦，脸被一圈毛茸茸的领子围着，虽然暖和，但是说不上哪里奇怪。
苏暮停步看着叶朝，“你……你这脸还真的挺嫩的。”
“什么玩意？”叶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衣服不是你的吧？”
“嗯……”苏暮止不住笑意，“跟王晟打赌输了，得穿这个衣服拍照，这个颜色我穿不了，挺适合你，衬脸。”
打赌啊？真是又闲情逸致，叶朝抓狂之余摸了摸口袋的手机，苏暮穿这个衣服的照片会不会在那个手机里？
“想什么？”苏暮叼着烟，双手插袋，“照片我早毁尸灭迹了。”
叶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他这心思难道都写脸上了？
跟着苏暮来到了保安室，苏暮倒是挺礼貌的，“叔，借你电瓶车用一下。”
保安似乎认识苏暮，又看了看叶朝，叶朝两眼一瞪，看什么看？
“你要出去啊？天太冷了，把挡风罩系上。”保安把一条碎花挡风罩递给苏暮。
叶朝觉得这小碎花倒是挺配苏暮的，谁知道苏暮把挡风罩给了叶朝，让他围着。
“干嘛？娘不娘？”穿这么一身大红已经够娘了，还来个碎花。
苏暮抿嘴一笑，“真不要？”
“不要！不要！赶紧拿走！”叶朝朝着电瓶车走去。
但是等坐上电瓶车，叶朝就后悔了，苏暮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电瓶车开得感觉在飞一样，寒风啪啪啪打脸，老疼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妈的下面挂空挡，一条外裤之外，连条挡风的秋裤都没有，这一路透心凉，差点坐不住。
苏暮戴着安全帽一点感觉也没有，就是嘴角一直憋着笑。
到了地，叶朝僵硬的下车。
“坏了没？要不要去厕所检查一下？”苏暮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要不要我给你去买条内裤？条纹的？”
“不用！”叶朝并腿，“老子就图个凉快！”
叶朝揉了揉自己的脸按着双姐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影楼基地，他扫视一圈，怎么感觉都是女的？
“那个谁？”一个穿得特别公主的女人冲了过来，脚上那双鞋起码有个十二公分，这速度还能如履平地，绝对是个牛人。
叶朝指了指自己，“我找笑姐。”
“我就是，你就是介绍来的那个模特？”小姐绕着叶朝走了一圈，“不错，是个好底子，去换衣服吧。”
叶朝点头，转身对着苏暮，“你走吧，你不是还要看着我打工吧？”
“怕了啊？”苏暮抽出烟，“还是怕我看到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有完没完？滚吧！”叶朝瞪着他，被人拉进了更衣室。
……
笑姐走近苏暮，“你这身板也不错，有没有兴趣？”
“别……”苏暮顿了顿，“不卖色相。”
笑姐可惜的看着他，随后就去准备了。
苏暮站在这里挺扎眼的，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下了影楼到了对面的商场，买了杯喝的，看到卖男女内衣的地方。
想着某个人挂空挡，他喝进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他走了进去，营业员惊喜的看着他，不停的介绍东西。
“帮自己还是女朋友买？”营业员笑了笑，“如果是女朋友的话，我们这里还有特别的款式。”
苏暮垂眼，难不成自己看上去特别像欲求不满的人？
“我自己。”想了想，他加了句，“要条纹的，来个十条吧。”
他特想知道叶朝看到这十条条纹内裤的反应，估计又得抓狂，嚷着撕了他。
营业员打量一下苏暮的身材，给他拿了个号比划一下，“这个应该差不多。”
“这个大了，要大概……”苏暮想到了早上叶朝穿他裤子的样子，“大概这么大吧。”
营业员一愣，“你不嫌紧吗？”
“不嫌。”苏暮一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营业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好像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苏暮带着东西回到了影楼，扫了一圈还没看到叶朝的身影，男人也要化妆？这么慢！
……
“叶朝！”笑姐大喊一声，“别这么生无可恋好吗？笑一笑！”
笑你麻痹！叶朝打人的冲动已经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他当什么好事，居然有这么高的日薪，结果误入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伪娘。
他妈的要知道是穿女装，他一定不会来！
这种复杂到他都不知道什么人能穿的裙子，加上一头金灿灿的假发，再看脚上那双恨天高。很好，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底线，他连这个都忍了下来。
一阵狂妄的笑声吸引了他，循声望去，苏暮正在那捂着肚子笑呢。
“哈哈哈。”苏暮靠着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叶朝，你也有今天啊。”
“看看，看什么看？你要是不删了我把你手机也砸了！”叶朝冲着苏暮大吼一声。
苏暮无声冲他动了动嘴，傻逼。
“好了，换下一套。”笑姐喊了一声。
叶朝冲了上前，一把夺下苏暮手机，“拍成这样你也好意思保存？老子的盛世美颜全尼玛毁你手里了。”
苏暮缓了缓笑意，“要不然给你重拍？你摆个姿势？”
“滚蛋！全给你删了。”叶朝把照片全删了，瞪着苏暮，“别乱来啊！”
“行了，你怎么连这个工作都接？你真的很缺钱？”苏暮掏烟，忍住了笑意。
叶朝脸一僵，随即哈哈一笑，“看到那几个穿裙子拍照的人了吗？全他妈是男的！”
他还以为自己是万红从中一点绿，尼玛，原来这里是片草原！
“这衣服是……”苏暮一笑，并不在意他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就无语了，这衣服贵的我咂舌啊，一身到脚都得订做，但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啊，这么浮夸的造型出门真的不会被打吗？”叶朝无力吐槽。
苏暮呵呵两声，“你这脸估计不会被打，其他人……难说。”
叶朝指着他，一长串脏话憋成了一个字，“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