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回家的时候，家里正世界大战，三层楼的别墅从进门开始跟被人洗劫了一样。
他爸最爱的茶具，他妈的天价花瓶，混着盘子的渣子碎得到处都是，那两人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世仇，要是不把对方喜欢的东西弄坏，简直就活不下去一样。
楼上传来争吵声，千篇一律的内容。
“你要脸吗？老子给你好吃好喝的，你在外面找男人！”
“我不要脸，你就要了？你找的女人都可以站一个连了吧？”
苏暮脸一沉，鞋都懒得脱直接上楼甩上房门，这种对话他早就习惯了，既然两个人相看生厌干嘛不离婚？非要留着证恶心对方？
没过一会儿消战了，苏暮他爸推门而入，给了他一张卡，“我要去外面出差半个月，这些钱你拿着，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暮没回答，他们吵完架他就会有一笔收入，数目还不小，然后他们两就会不负责任的撒手。
他爸一走，他妈就撩着刚做的头发进来，也是一张卡，“我要出去散散心，我叫了阿姨明天来收拾，这两天你们在家自己吃吧。”
等人都走了，他的世界也安静了，沉静的像是这个世界就剩下了一个他，两个人都没看到他脸上的伤，或者是看到了也不想搭理。
真怕有天他要是死在外面了，这两人也是那副冷漠表情。
苏暮听见衣柜里有声音，叹了口气，起身拉开衣柜，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里面，“都走了，出来吧。”
苏蕊一脸的泪痕，扑到了苏暮的怀里，“哥哥，我好怕。”
苏暮拍拍她，“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喊外卖。”
“妈妈做的蛋羹。”
“你诚心的吧？”苏暮无奈，挠了挠自己的乱发，“你现在去跟她说让她做饭，她能打死你信不信？”
苏暮掏出手机，随便点了一些，然后搂着苏蕊坐在地板上。
苏蕊以前看到父母这样反应挺大的，然后就是习惯，现在估计也麻木了，他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没事，习惯就好，习惯到当这两人死了，也就真的不会再去想什么了。
苏蕊仰着脸，“哥哥，星期五家长会，你去好不好？”
“叫阿姨去。”苏暮声音一沉。
“阿姨又不是我家长，我想让哥哥见一个人。”苏蕊低下头。
苏暮见着有点奇怪，歪着脑袋看了看她，“你不是有小男朋友了吧？”
“也不是，就是对我特别好，别人欺负我，他总帮我。”苏蕊脸一红，“他也是哥哥去开家长会。”
“知道了。”
……
闹钟一响，叶朝就睁开了眼，其实没闹钟他也睡不着，这片三四点就有人起来弄摊位，除非那人没听觉，不然根本就睡不着，尤其是像叶朝这样睡眠浅的人。
他打开灯，有点茫然的坐了起来，身边的叶丞也皱眉头强行继续睡。
昨天一晚他都在想朱尧的话，离开这里。
这事他没想过，但是最后都打消了，叶丞和舅舅都在这，他能去哪里？
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离开，就他不能。
人只要活着，就得花钱，花钱就得挣钱，但是他舅舅挣不了钱，残疾不说身体也不大好，而他零零散散打工，除去开销和舅舅药费，能活着真的不错了。
一想，他顿时就清醒了，离开被窝的那一刹那，他差点把一泡尿冻回去。
他穿上衣服裤子一路小跑进了厕所，正巧朱尧的电话来，他一手扶鸟，一手接电话。
“小朝朝，我妈做了韭菜饼，待会儿给你带。”朱尧梦游一般的声音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啊。”一听有韭菜饼，叶朝一激动差点尿裤子上。
“不行了，我得再睡会儿，楼下那群老太太真要命了，真他妈想泼盆冷水把那几张老嘴冻住。”朱尧说完就会周公去了。
叶朝拉好裤子，一个转身就撞在了铁架子上，“卧槽！”
每日一撞，永远都忘记。
他熟练的做好早饭，自己喝了小半碗粥，灌了两杯水，总算是有种吃饱的感觉。
叶朝裹着寒风冲了出去，外面的天还不算大亮，但是冷，那种透在骨子里的冷，即便是他一路小跑都觉得跟在冰堆里打滚一样，僵硬无比。
一路冲到了学校附近，顿时觉得肚子疼得不行，估计早上喝得水有点凉。
他前后望了望，去学校吧怕坚持不住，想找个店还没开门，就发现脑袋上方闪着一个五光十色的灯，写着新世界网吧。
想都没多想他就冲了进去，里面的臭味混着暖气，那味道简直醍醐灌顶。
叶朝占了一个坑，这里的男厕所脏的觉得拉肚子都不大会通畅，他捏着鼻子蹲下，外面就想起了几个脚步声。
“那傻逼在这里？”尼玛居然是属兔子的徐旭。
“在，好像是半夜来的，有人看到了就打电话给我了。”不知道谁的声音。
“人都喊了吗？”徐旭不耐烦，“昨天喊了个叶朝，也不顶用，看来叶朝也就脸好看，打架都让他的吧？”
“……”没人回他。
叶朝蹲在坑上翻了一个白眼，这傻逼昨天跑得跟兔子一样，好意思说他？
这么说来，今天徐旭又来堵苏暮啊？
叶朝蹲的腿都麻了，屁股那一阵一阵的凉意，最后他实在是觉得蹲不住了才起身，发现四周围一点动静都没了，想着徐旭那个傻子肯定又去送死了。
他走到水池洗手，水冷得他就沾沾水就算是洗手了，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肚子又一阵翻腾，但是他实在没力气去蹲了，又想到外面可能遇到苏暮，觉得自己这个状态基本上就属于送死了。
掏出口罩戴上，又照了照镜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就留了两个眼珠子在外面，这下应该不会看出来。
从厕所到走出网吧，都没什么事，估计是徐旭和苏暮都走了，忍着肚子痛叶朝去了隔壁的小药店，买了止泻药，让店员给了他点热水赶紧嗑药，再不吃他真担心自己与厕为伴。
走出药店，外面已经大亮，他面朝去学校的路，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小路，走大路万一遇到苏暮和徐旭，以他现在的战斗力，腿都在打颤。
网吧后面有条路是通向学校后门的，有时候迟到从后门走没老师查，在网吧包夜的人都从这走，穿过网吧后巷，叶朝把口罩拉得更上了，过堂风吹得人快僵了。
突然，叶朝听到头顶上有开窗的声音，随后什么鬼贴着脑门掉跟前，还挺大一只。
“卧槽！”叶朝看着眼前的苏暮，简直躲什么来什么，要是刚才他再往前走一步该给苏暮垫背了。
苏暮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仰头对着叶朝望了望，眼神特别不耐烦，“快滚。”
太好了，没认出来！叶朝准备跨腿赶紧走，却发现你妈的苏暮一屁股坐他脚上了，再看苏暮脸色铁青的，叶朝打算做个好人，扶一把。
谁知道，身后就是一阵骚动，徐旭带着人追来了。
本来真没叶朝什么事，这事纯粹算苏暮和徐旭的个人恩怨了，犯不着这个时候他去趟浑水。
但是徐旭那个傻逼哪里有脑子，对着叶朝大喊了一声，“好你个叶朝，我说昨天怎么不打了，原来你们一伙啊！”
苏暮瞪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叶朝一抽脚，踹了苏暮一屁股，赶紧跨腿走人。
另一端巷口朱尧跑那儿招手，“快走，王晟来了！”
我日，叶朝心里默念，这尼玛老天是对着跟他干吗？难得他不想惹事，老天爷闲得慌还给他找事。
“想走？”苏暮扶着墙站了起来，想抓叶朝，结果什么也没揪到。
徐旭又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叶朝赶紧跑到朱尧面前，看朱尧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顺手就往后扔了过去。
“哎！”朱尧大喊一声，“韭菜饼！”
啊？吃的啊？
叶朝一回头，就看到韭菜饼飞出塑料袋，砸在了苏暮的脸上，原本苏暮铁青的脸此刻真的是有点难以形容表情。
“傻逼，快跑啊！”叶朝捂着肚子赶紧跑。
变成狗熊没什么关系，反正做英雄也不能当饭吃。
叶朝和朱尧跑到对面一条街，看到王晟带着七八个人冲进巷子，一副“大哥我来救你”的模样。
还好跑得快，不然徐旭加上苏暮，这他哪里吃得消？
“徐旭得跪！”叶朝叹气。
朱尧拽着叶朝非要看结果，然后两个人盯着巷子口，竟然还有点小紧张。
虽然叶朝已经能猜到徐旭的下场，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苏暮那眼神就非善类，跟他们这种干架打闹的人不一样，苏暮那张脸配上那双眼睛，总觉说他杀个人都可能。
真的是个不太好惹的人。
巷子里走出王晟的人，最后才是叼着烟的苏暮，风一吹，他抓了抓一头卷杂毛，仰了仰头一脸不爽的走了。
“徐旭以后估计抬不起头了。”朱尧盯着两只空手，“小朝朝，你的韭菜饼算是当暗器使没了，你就就着我清新的口气，回味一下吧。”
朱尧噘嘴上来的时候，叶朝毫不客气一掌甩在他脸上，“以后看到徐旭绕着点，刚才他还以为我和苏暮一伙儿，说不清了。”
“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就刚才，差点做了他的人肉垫子，还被砸了脚。”
“他那身板砸你，你得压成韭菜饼。”朱尧比划了一下子。
“韭菜饼这个梗就到此为止吧。”叶朝不想去回想苏暮脸上的韭菜饼了，没胃口。
叶朝往学校走，一想拉住朱尧，“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你当我神算啊？”朱尧摇了摇脑袋，“我看到徐旭一副干架样子，纯粹去看热闹，谁知道你被堵在里面？”
“谢谢啊，没想到你的鸡婆救了我！”
这会儿，他肚子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