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修真小说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四百五十三章 京城四岳,差距这么大?
土路越走越窄,从能并排两辆马车变成只能走一辆,再走下去连马车都勉强,车轮碾在凸起的石块上,颠得车架吱嘎作响。
  李汉章说的没错,这条绕路没有城镇也没有驿站,两侧是连绵的矮山和杂树林,路边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土坯房,是采药人或猎户的窝棚,早已没有人住了。
  再走一个时辰,天黑了下来。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暮色,路面看不太清楚,马蹄踩在石头上打了几次滑。
  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不算茂密,但面积不小,树干粗壮,枝叶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就地扎营。“
  陈湛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旁的趟子手。
  扎营的事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趟子手和学徒就是干这个的,捡柴火、搭帐篷、支灶台、喂马饮水,一套流程干了无数遍,手脚麻利。
  王小川带着两个趟子手去四周探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烟,回来报了个平安。
  篝火点起来了,火光在树林里跳动,照亮了一小片空地,马匹拴在树干上吃草料,两辆马车停在空地中央,帘子拉着,孙元红和孩子们在车里歇着。
  赵奇和张凯坐在篝火旁边啃干粮,张义在旁边磨刀,李汉章跟两个趟子手蹲在一棵大树底下说闲话。
  陈湛站在篝火的光圈边缘,目光盯着树林外面的黑暗。
  赵奇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放下手里的干粮,低声问:“镖头,怎么了?“
  “你们就地扎营,把篝火烧旺些,我一会回来。“
  说完就走了。
  身形往树林深处一闪,融进了黑暗里,转瞬没了踪影。
  赵奇愣了一下,朝着陈湛消失的方向看了几息,什么都看不到,转头对张凯使了个眼色。
  张凯默默起身,把刀从地上拿起来,走到马车旁边站定,张义也跟了过去,两兄弟一左一右守在马车两侧。
  陈湛在黑暗中疾行,脚步极快,踩在落叶和枯枝上没有发出声响。
  劲力涌入双腿,速度拉到了七八成,周围的树木和灌木在视野里飞速后退,夜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
  他的感知散开,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在东南方向,大约四五里外,一群人正在朝着他们扎营的方向移动。
  脚步声整齐划一。
  不是山匪。
  山匪走路散漫,快慢不一,脚步声参差不齐,再训练有素的山匪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统一。
  这种整齐划一的步伐,只有在军营里操练过的人才走得出来。
  大清的军伍。
  陈湛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群人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要主动接住对方,不能等他们围拢到扎营地,到时候篝火暴露了所有人的位置,弓弩一射,赵奇他们腹背受敌,就麻烦了。
  跑了约三里地,陈湛停了下来。
  前方的树林边缘,一支队伍正在行进。
  月光终于升了起来,惨白的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来,照出了那群人的轮廓。
  四五十人,清一色的短打劲装,虽然做了打扮,没穿军服,但绑腿扎得一模一样,腰带系得一样紧,连腰间佩刀的位置都整齐到了同一侧。
  军营出身,无疑。
  大清的军伍习练拳术不少,各地驻军都有自己的练兵方式,有的练刀法,有的练枪术,还有不少结合了满族祖传的布库摔跤,近身搏斗的能力不弱。
  这批人是奕亲王府的亲兵护卫,虽然做了乔装,但那股子军伍里浸出来的味道,骗不了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人。
  此人身量不算高,但极为壮实,肩宽腰圆,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没有佩刀,右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不是木枪。
  是铁枪。
  纯铁打造的枪杆,比寻常木枪粗了一圈,枪头也比普通的大了一号,通体乌黑,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特有的暗光。
  这种铁枪,光枪杆就有上百斤,加上枪头,总重怕是要一百二三十斤,寻常人双手都举不起来,这人单手拎着,像是拎了根竹竿,走路时枪尾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五阴枪,薛九重。
  京城四岳之一。
  京城武行有“四岳“之称,是四个在京城地界上打出了赫赫威名的顶级高手,各据一方,各有靠山。
  四岳之中,有两人在奕亲王府当差。
  一个是“神手“敖白,一个就是这位“五阴枪“薛九重。
  来的不是敖白,是薛九重,大概是因为这趟带队出京城截杀的对象不是大刀王五本人,用不着敖白亲自出马。
  如果镖队是王五亲自带的,来的就该是敖白了。
  陈湛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等对方走到不足三十丈的距离,他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那杆在沧县用过的杂木大枪,枪头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枪杆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薛九重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停住,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多走半步。
  他眯着眼打量了陈湛两息,不认识,看着是个穿镖局制式短褂的普通镖师,手里拿着一杆寒碜的木枪,和他的百炼铁枪比起来像根烧火棍。
  “顺源镖局的?“薛九重开口,声音沉闷,带着几分鼻音。
  “嗯。“
  “王五呢?程廷华呢?怎么派了个无名之辈来送死?“
  他语气里有几分气恼,不是对陈湛,是对王五。
  他早就想跟王五交手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王五隐隐有京城第一高手的称呼,没交过手的自然不服,本以为这趟差事能遇上王五本人,过过手分个高低,结果来的是个不认识的镖师。
  扫兴。
  “这趟镖我押的。“陈湛的语气平淡,和聊天没什么两样。
  薛九重又看了他两眼,嘴角撇了一下,不再废话。
  他右手的铁枪从地上提起来,一百多斤的铁家伙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枪头朝前,枪杆平端在腰间。
  “把镖物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们。“
  陈湛没动。
  薛九重的耐性到了头。
  铁枪猛然刺出,枪头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取陈湛的胸口。
  这一枪的力道极大,铁枪本身就重一百多斤,加上薛九重化劲高手的臂力和腰力,一枪捅出去能把城墙捅个窟窿。
  速度也不慢,铁枪虽重,但薛九重使了几十年了,早已和手臂浑然一体。
  陈湛的木枪迎了上去。
  枪杆横过来,挡在了铁枪的枪头前面。
  “铛——“
  铁枪撞在木枪上,杂木的枪杆被撞得剧烈弯曲,差点折断,但陈湛的手腕在碰撞的瞬间转了半圈,螺旋劲顺着枪杆传到碰撞点,卸掉了铁枪的大半力道,枪杆弹了回来,没有断。
  薛九重微微一愣,他以为一枪就能把那根木棍打断,没想到对方卸力的手法极其精妙。
  这一愣的功夫,陈湛的枪已经刺了过来。
  木枪枪头走的是形意枪法的螺旋路线,旋转着直取薛九重的心口。
  薛九重抬枪格挡,铁枪横在胸前,“铛“的一声,木枪的枪头撞在铁枪杆上,被弹了开去。
  铁枪比木枪重了好几倍,硬碰硬陈湛的木枪吃亏。
  薛九重借着格挡的余势,铁枪往前一送,枪头直扎陈湛的小腹。
  陈湛侧身避开,枪头从他的腰侧掠过,铁枪的沉重劲力带着一股风压,吹得他的衣摆猛地飘动。
  两人交了三招。
  薛九重的铁枪快了半拍,但陈湛的木枪灵活得多,一快一灵,暂时打了个平手。
  薛九重冷笑一声,铁枪挥舞得更猛了,一枪接一枪,戳刺、横扫、上挑、下砸,铁枪在他手里像一条翻滚的铁蟒,招招带着千钧之力。
  陈湛的木枪在铁枪的攻势中穿梭闪避,偶尔碰上一下就弹开,不和铁枪硬拼,专找铁枪攻势的间隙出枪,枪头每次刺出都对准了薛九重的要害。
  第五招的时候,陈湛找到了空档。
  薛九重一记横扫打出去,铁枪从左往右扫过来,覆盖面极大,但横扫之后枪头偏向了右侧,左边的中门露了出来。
  陈湛的木枪从左侧刺入,枪头旋转,直取薛九重的心口。
  薛九重来不及收枪回防,铁枪太重了,横扫出去之后要拉回来需要一息的时间。
  木枪的枪头扎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枪尖穿透了劲装的布料,扎进了里面的护心铜镜上。
  护心铜镜是铜铸的,有半寸厚,一般的刀剑扎上去顶多留个印子。
  木枪的枪尖穿透了铜镜。
  枪头从铜镜的背面冒了出来,扎进了薛九重胸口的皮肉里,大约半寸深,没有伤到心脏,但铜镜碎成了几块,碎片嵌进了肉里。
  薛九重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两步,低头一看,胸口的劲装上多了一个洞,洞口边缘是碎裂的铜片和渗出来的血。
  他的脸色骤变。
  扎穿了护心铜镜?
  那是上好的红铜打造的,半寸厚,能挡住步枪的子弹,被一根杂木枪扎穿了?
  他抬头看着陈湛,眼神里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忌惮。
  陈湛没有给他重新调整的时间。
  木枪收回,枪头在手中翻转,再次刺出。
  形意五行枪法,劈扎崩挑拦,五路枪法轮着来,枪枪对准要害,喉咙、心口、腋下、小腹、太阳穴,每一枪都是杀招。
  薛九重举着铁枪拼命格挡,铁枪虽重,挡得住正面的攻击,但陈湛的枪法太快太灵了,木枪在铁枪的间隙里穿梭自如,他挡住左边右边就被刺,挡住上面下面就被扎,顾头不顾尾。
  铁枪的重量从优势变成了劣势,每一次挥动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时间,而陈湛的木枪轻便灵活,出枪收枪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薛九重的身后,那四五十个亲兵护卫看到自己的头领被打得节节后退,纷纷拔刀冲了上来。
  陈湛没有等他们围上来。
  他的枪势猛然加速,连刺三枪,逼得薛九重连退三步,然后身形往左一闪,避开了薛九重的铁枪反击,木枪横扫,枪杆抽在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个亲兵身上。
  “啪啪“两声脆响,两人被枪杆抽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陈湛冲进了人群里。
  木枪在他手中翻飞,枪头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贯穿力,扎在铁甲上能穿透,扎在肉身上直接贯穿。
  他不留情。
  兵卒还没看清楚陈湛在哪,枪头已经从他的腋下穿入,刺穿了心肺,人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全照着死穴杀。
  咽喉、太阳穴、心口、后脑、命门,枪头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扎进了致命的位置,一枪一个,没有第二枪。
  薛九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铜镜的碎片扎在肉里,疼得他呼吸都带着哨音。
  他环顾四周,月光下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亲兵,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四五十个人,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死了一大半。
  陈湛站在尸体中间,手里的木枪枪头上全是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落叶上,把枯黄的树叶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目光转向薛九重。
  薛九重攥紧了手里的铁枪,牙关咬得咯吱响,胸口的伤口在剧烈的呼吸中不断渗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站在尸体中间的陈湛,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人不是镖师,不是江湖上的武人。
  这是杀神。
  薛九重没有转身逃跑,他知道跑不掉,刚才这个人的速度他看得清清楚楚,四五十个训练有素的亲兵围都围不住他。
  他提起铁枪,朝着陈湛冲了过去,嘴里发出一声暴喝,把残余的全部力气灌入了这最后一枪。
  铁枪刺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陈湛侧身让开了铁枪的枪头,木枪从下方翻起,枪头旋转,走的还是那条螺旋的路线。
  这次没有扎护心铜镜,铜镜已经碎了。
  枪头从薛九重的胸口原来那个伤口扎了进去,枪头直没入杆。
  薛九重的身形僵住了,铁枪从手里滑落,一百多斤的铁家伙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木枪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然后往前栽倒。
  “京城四岳,差距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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