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倒不觉得他是在客气,眨巴着明亮的眸子,一脸认真的说,
“旁的倒没什么,日后我和顾瑾焱再在宫里闯祸,还请老王爷高抬贵手就行。”
“扑哧……”
顾瑾焱忍俊不禁,着实没想到她这么“记仇”。
“那是自然!”
善亲王也不由一怔,哈哈大笑。
日后这丫头别说闯祸,就是把天通个大窟窿出来,他都不会多一句嘴。
殷琉璃淡淡的说,
“拿了您这么多银两,救人救到底,我和顾瑾焱看着老王妃吃下鱼汤,元神恢复了再走。”
……
老王妃气若游丝,脸上蒙着一层灰败之气。
奶白色的鱼汤端到老妻床前,善亲王将她扶在怀中搂着,轻唤着王妃的名字,一勺一勺亲手喂下,
“阿英,吃一些,吃一些就好了……”
鱼汤从嘴边流下,善亲王连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拭,眼眸中透着无尽的温柔,
“阿英听话,张开嘴,多吃一些。”
殷琉璃满脸说不出的羡慕,用胳膊肘撞了撞顾瑾焱,悄声说,
“老王也对王妃好温柔呀!”
比殷镜堂那个渣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出去!
“这有什么?”
顾瑾焱忍笑,偷偷在她耳边说,“我对你比这还好,要不要试试?”
“呸……”
殷琉璃轻啐了他一声。
“哇呀呀……我说主人,你俩老说这些悄悄话,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耳朵里忽然传来哇呀呀,瓮声瓮气的抗议声。
殷琉璃老脸顿时一红。
她差点儿忘了,自己不是以前那样独来独往,没人说悄悄话!
顾瑾焱日日伴在身边,过两日再一成亲……
哇呀呀绝不能再藏在她耳朵里,否则,不然……
她得赶紧给哇呀呀,找个合适的修炼处才行!
“咕嘟……咕嘟……”
在善亲王的呼唤下,老王妃总算有了些意识,极力张开嘴将鱼汤吞咽下去。
“阿英,你醒过来了?”
善亲王憔悴焦急的脸上,满是惊喜,声线激动的发颤,
“没事就好,阿英,你没事就好……来,再多喝几口。”
“王爷……”
老王妃睁开眼睛,幽幽的望了他半晌,忽然泪如雨下,
“妾身刚才只觉得在天上飘着,浑浑噩噩不知要去哪儿……
妾身看不见王爷,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咱们说好生同衾死同穴,我怎么舍得让你先走?”
善亲王幽幽的叹了一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觉老泪纵横,“阿英,你可吓坏我了……”
他们都那么老了,竟还如新婚时一般恩爱。
这一幕,把殷琉璃看的泪眼朦胧。
“这俩孩子……是谁呀?”
老王妃喝完鱼汤,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原本像脱水的橘皮般的脸皮,也变得充盈,晦暗的眼睛重新散发出光芒,已与常人无异。
“这俩孩子……是谁家的?”
她缓缓转动眸子,看了半晌才道,“这不是长公主家的那位小世子?他怎么来了?”
“焱儿见过老王妃。”
顾瑾焱连忙上前见礼,“皇叔祖母,您身子可好些了?”
老王妃点点头,好奇的望着殷琉璃,
“这位漂亮丫头,又是谁?好似没来过咱们府上。”
“你的命,可是焱儿那位世子妃救回来的!”
善亲王忙招手叫殷琉璃过来,笑呵呵的说,
“她就是圣上亲封的那位外姓郡主,赐名安乐,这丫头与我,真是不打不相识。”
老王妃慈祥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她……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医术?”
殷琉璃笑道,
“见过老王妃,我叫殷琉璃。您现在身子觉得如何?”
老王妃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气息,连忙点头,
“吃了那鱼汤,好似……好似感觉一股子气流,在身体里来回乱窜,四肢百骸无不觉得舒坦。”
“那就对了。”
殷琉璃点头说,“身子再多静养几日就好了。”
“真是你救的老身?”
老王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忽然握住善亲王的手,柔声问道,“王爷,妾身觉得这孩子浑身透着股子灵气,不似咱们这些凡俗之人。
妾身能不能送她个东西?”
善亲王笑呵呵的说,“阿英,你看人一向准的,想送什么,尽管送。”
“丫头过来。”
老王妃冲殷琉璃招了招手,从自己腕子上褪下一双碧绿的镯子,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老身跟王爷成亲那年,王爷送给老身的,如今送给你,可好不好?
老身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孩子了,真是喜欢的紧呢……”
“琉璃多谢老王妃好意,只是这个我不能要。”
殷琉璃连忙将镯子推了回去,一脸认真的说,
“玉镯带的久了,就会和主人的气息相融,用它自身的玉气和灵气滋养主人,同时也被主人滋养,变得愈发温润通透。
旁人再戴,会毁了它的灵气。”
老王妃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你还懂这些?对了丫头,老身到底生了什么病?
当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黑就不知道什么了……”
善亲王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给殷琉璃使眼色,掩饰地说,
“好了好了,你不过是邪风入体,昏厥过去了。
对了,安乐郡主和焱儿过两天就要成亲,你想送什么,到时候一并做贺礼送过去不就行了?”
殷琉璃知道他维护凌华的脸面,也不多说,只淡淡的道,
“老王爷,王妃刚刚苏醒,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和顾瑾焱不便多饶,就此告辞。”
……
从善亲王府出来,天色将亮未亮。
偌大的长安街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殷琉璃和顾瑾焱并肩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回走,朦胧的月光在两人背后,留下两道模糊的长影。
“顾瑾焱……”
殷琉璃忽然叫住了他,一双澄澈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漫天的星光,盯着他看。
“怎么了?”
顾瑾焱被她看的摸不着头脑。
殷琉璃轻轻吸了一口气,上身探出马背,一张纯净绝美的脸逼近他的脸,轻启红润的双唇,
“我们,也生同衾,死同穴,你说好不好?”
顾瑾焱心头骤然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