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小丫头的眼神,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客厅的方向走。
晚餐已经上了桌,其中有好几道菜都是秦砚之爱吃的。
沈怡扫了一眼桌子,对着厨房的方向,“黄妈!我昨天说的那个清蒸东星斑怎么没见有呢?”
佣人黄妈很快端着托盘上来了,盘子里装的就是沈怡刚才问的那道菜。
“有的!有的!知道这是咱们表少爷喜欢吃的,我今天去菜市场最先买的就是这个鱼!”
黄妈把盘子放到餐桌上,对着秦砚之笑眯眯道:
“表少爷,知道您今天要从江州回来,太太打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帮您点菜了,今天我出门买菜的时候还又一再叮嘱,让我一定把食材买全。”
秦砚之将视线转向沈怡,由衷的,“谢谢大姨。”
接着又玩笑般勾了勾唇,“你老人家辛苦了。”
沈怡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笑着瞥他,“油嘴滑舌。”
沈怡走到沙发那里坐下,“你奶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砚之在沈怡对面坐下,伸手接过佣人递上来的白水喝了一口,“虽然脱离了危险,可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时时处处留心,以后都离不了人的。”
“老太太对你那么好,你有空就多回去陪陪她。”沈怡说着深深叹气,“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真是见一面少一面。”
沈怡的目光落在阳光房里正和周洲玩积木的佑佑身上。
她盯着小丫头看了几秒钟,问:“老太太还不知道佑佑的存在吧?”
“不知道。”秦砚之语气无澜。
“前阵子我跟老太太通电话,她还说起这事儿,老太太特别希望你能在她有生之年成个家,生个孩子出来,她那么大年纪了,对于名和利早就看透了,盼的也就是个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沈怡看向他的目光颇有深意,“你要是没有也就算了,这有了都不告诉她,你就不怕将来,会给自己留下遗憾吗?”
秦砚之没说话。
沈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这是我刚才拍的,你看看。”
视频里,佑佑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吃奶油蛋糕,软乎乎的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上还沾着奶油,特别可爱。
吃完最后一口之后等她举起小盘子,弯着眼睛举起盘子,冲着对面的周洲奶声奶气道:
“就说吧!我吃的比你快!我是第一!”
“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老太太要是看到还不得高兴坏了?”沈怡说。
秦砚之看着屏幕里那张笑得灿烂饱满的小脸,“我会考虑。”
沈怡接着又想到其他,“不光是孩子,安宁那里你也别不当回事儿,人家那么好的姑娘,配你这浑蛋我都觉得委屈了!你要是不赶紧把人家姑娘给我追回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秦砚之朝着阳光房的方向瞟一眼,“别激动!吓着孩子我可不负责。”
沈怡瞪他一眼。
秦砚之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茶几上的一本书上。
书封面因为打开的时间太久不太服帖,前勒口被展开,露出里面的作者信息,最上面的是一张作者上半身的照片。
他无意识地在上面扫了一眼,觉得这人似曾相识,便把书拿过来——
书名:《时光织就的余温》
作者:清芜。
沈怡以为他是对这书有兴趣,“这是小雪前几天买来送我的,她说这本书最近卖得很火,是写母爱的,我看了一半,写得确实挺好的。”
秦砚之看着作者的照片,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随手翻到了前面的导语页——
「有不少人问我最满意的作品是什么,我想说,我的孩子就是我这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佳作。
或许他并不完美,可在我心里,他就是上天恩赐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对他的爱,比对我自己还要浓烈……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母亲以及所有应该被母爱包围的孩子们。
希望所有降生在这个世上的孩子都能得到母亲的疼爱,被珍视,被呵护,被温柔以待……」
看到这几句话,秦砚之的脑子里才勾勒出那个当时在机场看到儿子受伤心疼到严重失态,义愤填膺地表示要跟自己硬刚到底的中年女人的形象。
秦砚之虽然对她无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爱自己的儿子。
只是方式有些偏执。
他把书合上放回到茶几上,就听到沈怡问:
“最近又去墓地看你妈妈了?”
秦砚之语气平淡,“她忌日那天回去了一趟。”
沈怡看着他,“你心里有她就行了。公司的事那么多,真用不着每年舟车劳顿地跑回去为她扫墓。”
秦砚之笑了笑,“沈怡女士,您是不是忘了?不但慕天的总部就在江州,我奶奶也在那儿。”
沈怡也笑了,“倒也是,瞧我这脑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沈怡忽然想起什么,问:“周唐那丫头,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