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霍聿尧陪着顾晚初前往白马山庄,为傅老爷子施针。
途中老爷子打来电话,霍聿尧面无波澜地应道,“我知道了,您看着安排就好。”
“我打算让你二叔带着阿凛进公司,接手之前霍承安的位置。”话说出口,老爷子才自觉失言,改口道,“不对,如今该叫他梁承安了。”
一个冒牌货,哪里配姓霍。
下午老爷子便吩咐白岩,亲自将霍承安的姓氏改了。
“我没意见。那两家公司既然交由二叔打理,往后便由他做主。”
他对霍家产业向来没什么兴致,若不是老爷子一再强求,他根本不愿沾手。
“那就这么定了。周末你带晚初回来,和你堂弟见上一面?”
霍凛既已认祖归宗,于情于理,他这个堂兄兼霍家主事人,都该正式见一见。
“我近期忙着筹备婚礼,没时间,往后再说。”
他心底藏着私心,不愿让顾晚初与霍凛碰面。
老爷子也未多想,只叮嘱道,“好,你好好照顾晚初,别叫她受半分委屈。”
“我费尽心思求来的人,怎会让她受委屈?”霍聿尧低声道,“爷爷不必操心我们,安心等着参加婚礼便是。”
“你向来有主见,从小就没让我操过心。”
顾晚初从房内出来,见唐宝儿守在门口,浅浅一笑。
“宝儿,你什么时候来京北的?”
“前几日就来了,担心爷爷身体,便过来照料。”
“傅总回港城了?”
“公司事务离不开他,我在这里陪着爷爷也是一样的。”
唐宝儿眉眼明媚,性子乖巧单纯,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也难怪傅老爷子对她这般疼爱。
“有空我陪你在京北转转,这里的美食和景致都很不错。”
“那就麻烦晚初姐了!”
唐宝儿询问起老爷子的病情,顾晚初如实相告。
“疗效不错,药按时服用,每日坚持按摩,相信很快会有起色。”
今日施针时,她刺激老爷子腿部穴位,已然察觉到细微反应,足以证明治疗方向无误。
唐宝儿喜不自胜,“爷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返程途中,顾晚初靠在副驾上轻声感慨。
“宝儿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心思纯粹,全然不似那些满腹算计的绿茶。
霍聿尧挑眉,“你很喜欢她?”
“这般纯粹善良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顾晚初微微蹙眉,“只是我总觉得,傅总对宝儿并无男女之情。”
语气笃定,并非疑问。
可唐宝儿望向傅庭深的眼神里,那份藏不住的爱慕,根本骗不了人。
想来又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执念。
霍聿尧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并非局中人,怎知他们之间没有情意?”
“上次在港城,你们交谈虽隐晦,我却听得出来,傅总似乎心有所属?娶宝儿,也是傅老爷子的安排吧。”
“他确实有个放在心上的人,名叫许静旋,是我一位学姐。”霍聿尧缓缓道,“庭深与她相恋三年,分分合合,本打算毕业后就结婚,我也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没成想还是散了。”
也正因如此,他当初去港城时,才会以为与傅庭深成婚的人是许静旋。
“为何没能成婚?是他们不够相爱?”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静旋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身为舞蹈家,她一心投身艺术,将舞台视作毕生信仰,在她眼里,婚姻或许是束缚羽翼的囚笼。”
权衡之下,她终究选择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庭深答应爷爷安排的前一晚,曾给过静旋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霍聿尧语气微叹,“可她终究没有回来。”
顾晚初不免唏嘘,傅庭深那般出众的人,竟也有被人舍弃的一日。
霍聿尧话锋忽然一转,“今日二婶带陆凛回了老宅,爷爷已为他认祖归宗,改名霍凛。”
顾晚初微感意外,“挺好,二婶总算有了依靠,只是往后他们这一家子,相处起来怕是不易。”
“二婶不会离婚的。”霍聿尧语气平淡,“这么多年的苦都熬过来了,她怎会轻易成全别人?”
林念希一旦与霍启坤离婚,除却霍启坤的私产,霍家的核心产业她半分也分不到。
何况霍凛刚认回霍家,根基尚浅,还需她在旁扶持。
若霍启坤日后在外再有私生子,势必会与霍凛争夺家产。
林念希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希望二叔经过这次的事,能够认识到错误,别再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回到家刚洗完澡,她接到秦烈的电话。
“太太,您让我们监视陈谦,他最近联合一个叫乔宾的小额借贷公司老板,打算对宋小姐动手……”
顾晚初听完,眸色一凝,“盯住了,有任何行动,立刻联系我。”
“怎么了?”
霍聿尧从门外走进来,显然是刚从隔壁洗完澡。
一身深色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领口敞得很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额角、下颌线滑落,砸在柔软的面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浅不一的湿痕。
他随手擦了擦发尾,动作散漫又随性。水汽混着淡淡的清冽气息漫开,衬得他肤色更冷白,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惑人。
男色惑人,霍晚初舔了舔唇,有点‘饿’了。
可惜她现在怀孕了,只能看不能吃。
“时染继父出狱了,前几天我拜托秦烈找人盯着他,最近他有所行动。”
估计是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找熟人,引宋时染出来。
霍聿尧眉心蹙了下,“霍太太,你怎么什么事都操心,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不希望,她陷入危险中。
顾晚初鼓了股腮帮,伸出手臂,搂上男人的脖颈,“我知道, 所以我不会露面,但也做不到看着时染被报复。”
她说起当年发生的事,霍聿尧听完,动作轻柔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没看出来霍太太这么有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所以我和时染是好姐妹,是彼此可以交付真心的朋友。”
霍聿尧挑眉,“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