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初端着香槟走到僻静走廊,远离宴会厅的喧嚣,周遭瞬间清净下来。
“温小姐是来替苏小姐求情的?”
温若瑶轻轻叹息,语气惋惜。
“她行事这般恶劣,本就不可原谅,顾总心善未曾报警,已是她运气。我与她共事多年,虽有几分旧情,却也绝不会包庇纵容。”
“哦?那温小姐找我……?”
“顾总,楼楹受伤,今晚的新品宣传绝不能出任何岔子。您若不介意,我可以……”
“不合适。”
不等她说完,顾晚初便径直打断。
温若瑶一怔,“顾总,我知道您对我心存误会,才选定楼楹作为维汀代言人。可无论名气还是其他方面,我都比她更合适。”
“我对温小姐的印象,的确与外界传闻有所偏差,但对你本人并无偏见。只是楼楹的性子与行事风格,更契合维汀的品牌调性。”
“顾总,楼楹如今受伤,还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抱歉,代言合同早已签订,无法更改。”
签了?
什么时候签的?
温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今晚楼楹出场便意外摔伤,根本没有签约的机会。
“一周前就已敲定,只是未曾官宣,本打算借今晚的场合正式公布。”顾晚初浅啜一口香槟,淡笑颔首,“日后有机会,再与温小姐合作。”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温若瑶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那张素来清纯的脸庞,瞬间扭曲得狰狞可怖。
折腾这么久,非但一无所获,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牺牲了苏凡,平白搭进去一百万!
她到底在图什么?
……
有人帮她招待宾客,顾晚初也没在大厅多留,转身去了二楼包厢。
见三人正悠闲品茶,她唇角微扬,“你们猜,刚才谁来找我了?”
“谁?”Elena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顾晚初放下香槟,接过茶盏,在霍聿尧身侧落座。
“温若瑶。”
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看向江知行。
“看我做什么?”江知行漫不经心挑眉,“她不过是公司旗下艺人,与我可没什么关系。”
“早前我瞧江总与温小姐出双入对,亲密得很,这会儿倒是撇得干净。所以说啊,男人最是薄情。”Elena轻笑一声,又连忙补了句,“学弟,我可没说你。”
包厢里本就只有两个男人,这话明着是骂江知行。
江知行舌尖抵了抵腮帮,又气又笑,“你这骂得未免也太过明显。”
“是江总非要对号入座,我能有什么办法?”Elena扬眉,转向顾晚初,“楼楹受伤,官宣要推迟?”
“不必。”
Elena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温若瑶长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脸,为了上位心思竟这般歹毒。连跟了她多年的经纪人,说舍弃就舍弃,半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顾晚初轻啜一口热茶,淡淡开口,“人性本就如此,能坚守本心的,才愈发难能可贵。”
在娱乐圈这个鱼龙混杂的大染缸里,楼楹的纯粹与坦荡,本就独树一帜。
一番对比,更让她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人。
江知行微微眯眸,“你怎么确定是温若瑶参与其中,不是苏凡一人所为?”
Elena白了他一眼,“你公司的艺人,什么品性你会不清楚?”
“我是老板,又不是她们的老公,没必要挨个摸清底细。”江知行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调笑,“不知静静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好好了解你?”
静静……
Elena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晚初,Yance,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官宣的事,明早我会安排PR部落实行。”
“我送你。”
“不用了,你们聊。”
Elena刚起身,江知行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那什么,我也先走了。楼楹受伤的事,我明天让助理去医院跟进。”
话音落,便快步追着Elena的方向离去。
顾晚初一脸茫然,“他们俩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霍聿尧伸手一揽,将人稳稳圈入怀中,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低沉温热,“别管旁人,看看我。”
顾晚初耳尖发烫,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小声嗔道,“外面还有人呢。”
霍聿尧薄唇微勾,“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不敢进来。”
“那也不能胡闹!”顾晚初抬眼瞪了他一下。
“觉得我最近表现如何?”
话题转得突兀,顾晚初愣了愣,还是如实答道,“霍先生表现,自然是无可挑剔。”
“我记得去港城之前,某人说过,表现好会有额外惊喜。我等到现在,半点动静都没有。”他低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尖,轻轻啃咬,舌尖细细舔舐厮磨,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小骗子!”
顾晚初浑身一颤,咬着唇,脸颊瞬间泛红,“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想好了就告诉你。”
霍聿尧挑眉,眼底笑意更深,“好,我静候佳音。顾小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晚宴虽出了些小插曲, 总体还算顺利,圆满落幕。
……
医院病房内。
楼楹小腿骨折,打着厚重的石膏,略显狼狈地靠在床上,正拿着化妆镜慢慢卸妆。
陈兰为她找好了护工,折返时见她自己动手,便上前想帮忙。
“兰姐,我自己可以。”
陈兰知晓她性子要强独立,便不再坚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时间安心休养。至于害你的人,等调查清楚,公司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楼楹轻轻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苏凡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苏凡,你来做什么?”陈兰眉头紧蹙。
苏凡没有答话,径直走到床边,对着楼楹深深鞠了一躬。
“楼楹,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楼楹与陈兰对视一眼,皆是诧异。
“苏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兰站起身,神色凝重。
“我知道,楼楹的意外,是我一手策划的。”苏凡忽然屈膝跪下,“你若是不肯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你肯原谅我为止。”
楼楹眉峰微蹙,沉眸看向她。
“苏凡,是不是温若瑶指使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