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总算能够舒口气,看到冯青霜笑了,不由得问道:“母亲为什么笑呀。”
小小的令仪现在已经知道,她有三位母亲。
冯青霜笑着摸摸令仪的脑袋,说:“我啊,笑你卢娘娘,对谁都是这幅样子。”
先前对她也是,真不知道在她心里,谁才是最厉害的人。
卢婵的甜言蜜语速成手册被拆穿,连连摆手:“没有啦没有啦,都是我真心实……哎哟!”
手抬得太高,一不小心打到糖画,方才努力抠下来的糖画刹那碎成三四片。
卢婵心疼得不行,“啊呀,都怪我。”她心疼地把碎片捡起来,“赵姐姐好不容易才取下来的。”
说话就说话,她摆手做什么。
好好的糖画四分五裂,令仪“嘎嘣”一下嚼烂了嘴里的糖:“卢娘娘别哭呀。”
卢婵一摸自己的脸,摸到满手冰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泪来。
为什么会哭呢?卢婵的脑子还没有转过来,李秀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不就是碎了吗,这有什么,咱们还有好多糖呢。”
大厨师站在一旁,心里一个劲儿冷笑。
太妃娘娘今儿熬的这糖,王府上下一人分一口都有的剩!
李秀云不明白卢婵为什么哭,李雅欣几岁的时候就明白,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所以这话她也说了出来,亲手为卢婵擦干净眼泪,认认真真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卢婵眼眶通红,不知道自己为何流泪。
明明只是打碎了糖画而已。
不是殿下不爱她,不是要废黜她的侧妃之位,不是要将她遣返原籍或者转手送人。
赵贞也有些手足无措。
“都怪我。”她说,“是我没有拿稳,我要是看着点就好了。”
卢婵以前也这么爱哭吗?赵贞不记得了。
只记得满府里都说她是狐狸精,烟视媚行,仗势欺人,霸占着瑞王殿下不撒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卢婵闷声流着眼泪,被母妃仔仔细细擦干净,眼眶红红的。
说句不该说的,很……惹人怜爱。
赵贞甚至想,不怪殿下宠爱她,换做是她自己,看到卢婵这个样子,也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李秀云给卢婵擦干净眼泪,以为她只是因为被撞碎了糖画可惜,当即说:“还有很多,咱们都来画!”
于是人人有份,就连大厨师都分了一份糖,参与到这次糖画活动中。
顾元承下了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的正妃、侧妃、女儿、李姨,乃至于正院伺候的奴婢们,人人蹙着眉,手里拿着一把小铁勺浇在案板上。
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是在做什么?”
犹如石子丢进池塘,他开口打破一室寂静,荡起层层涟漪。
“哎呀!”冯青霜被吓了一跳,好好的小马眼睛飞了出去,和鬃毛混在一起。
她气得不行,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一下午,全因为殿下这一嗓子毁了。
好在还记着这是殿下,没跟人生气,也没凑到跟前,自己站在一边生闷气,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
只有系统注意到了,在李秀云心里笑得不行。
别问它为什么不在顾元承心里笑,神君大人也是要面子的。
听完前因后果的李秀云也很无奈:“你过来就过来,说话做什么,都吓到青霜了。”
顾元承:……
行了,这下他彻底确定了,李姨对他妻妾们的关爱在这一刻已经超过他了。
神君大人不是给他交换母亲,是给他的妻妾们换了位婆母。
他很无奈:“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就凑过去看冯青霜画失败的小马,好好的小马,眼睛因为他那一嗓子飞了出去,顾元承想笑,好悬忍住了。
因为王妃头一次对他冷脸。
生气不要太明显,嘴角弯弯的,但是向下。
顾元承有些歉疚的哄王妃:“都是我不好,下回不会了。”
还是头一次见王妃这样明显的生气呢。
顾元承以前只觉得王妃像母妃供奉的那尊菩萨,泥塑似的,除了上回吃药的事情,在他面前像个木头。
很鲜活,也很可爱。
卢婵眼底一黯,又猛地反应过来,笑道:“殿下还说呢,快些哄哄冯姐姐吧,我们画了一下午呢。”
她……就当还了王妃教她算账的情分。
王妃可不像小婵好哄,顾元承一个头两个大:“在哄了在哄了。”
李秀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真好啊,她想。
虽然这几个人的关系放在现代有点奇怪,但单单只看眼前,年轻夫妻之间怎么会没有矛盾呢?
正是因为有矛盾,所以感情才越来越好。
表里如一的相敬如宾很好,有时候却缺了一点夫妻之间的温情。
只不过得忽略他们的身份。
见众人都看过来,李秀云笑道:“你们俩的事情,你们俩私下里解决,行了,来看看我们的糖画。”
卢婵这回没画兰花,画了一枝芍药,赵贞哄女儿,画了一只小狗,只不过画技有些抽象。
令仪也不嫌弃妈妈画的丑,兴致勃勃嚼着她的小丑狗。
李秀云说完,令仪才反应过来,从嘴里掏出快嚼完的糖画棍棍,仰头看向父亲:“……妈做的,已经吃完了。”
顾元承笑得不行,蹲下把令仪抱在手臂上,点点她的鼻子说:“少吃点糖吧,你快要换牙了。”
令仪给他看自己缺了一块的下牙巴:“已经掉了。”
还好不是上牙巴,不然说话就要漏风了。
顾元承仔细一看,“哟,还真是。”他颠了颠令仪,让她在自己手臂上坐的更稳当些,“晚上要好好刷牙,少吃点甜的。”
令仪顿时很委屈,“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糖了。”她拿手臂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说起这件事就觉得委屈,谁说小孩子没有烦恼的?她不仅不能吃糖,还要被妈监督着每天刷牙。
因为祖祖说不好好刷牙,新长出来的就是一口歪歪扭扭的烂牙。
李秀云笑道:“你快别招她了,这几日我和贞娘都监督着呢。”
这儿可没办法给她带牙套矫正,与其让她偷偷吃,不如监督着点适量吃。
对付小孩,李秀云一向很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