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孙嬷嬷讲系统的来历生平,自己看的小说多,对系统的接受能力很强,但古代人就不一样了。
所以只好认下顾元承这个说法,给系统舞了一下神仙人设。
又在心里问:【怎么回事,你俩聊什么了?】
系统于是这样那样告知一下,最后下结论:【我真觉得他情商有点低,虽然可能是好心吧。】
李秀云在经历一开始的“说不明白”之后,再加上系统的解释,现在已经释然了,说:【行,我知道了。】
古人可能没有“拥抱大自然”这个概念,也可能没有血脉觉醒之后对花花草草的痴迷,李秀云心想,我又经验主义了不是?
惯性思维害人啊。
她想了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好意我现在明白了,怎么说呢……”
“我也说不好,你去一次就明白了,跟你在家里在花园里吃饭完全不一样。”
看着辽阔的山和奔腾的河,清风拂过身侧,鼻端是清新的空气,跟在家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许那种感觉名叫自由。
顾元承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样说,愣了一下笑道:“好。”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力让您达成心愿。”他笑起来的时候很乖也很软和,像一团很好欺负的棉花。
“那就等天暖和了吧。”他不由得也有一些期待,“年关将至,这个月恐怕抽不出什么空闲。”
古代的年味相比现代浓厚多了,进了腊月就开始忙,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热热闹闹的年是从腊月开始的。
李秀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热闹闹的过一次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出台之后,年味一年比一年淡。
之前会带着李雅欣回村里过年,这两年李雅欣也不愿意回去,说前脚放鞭炮,后脚“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车就带着大喇叭过来了,跟打游击战一样。
所以近两年的新年,都是跟李雅欣还有萌萌一起过的,有时候出去玩。
她好久没有感受过年味了。
泡好的小麦种子已经发了芽,李秀云一大早就忙活起来,捏捏令仪颊边的软肉,笑道:“祖祖给令仪做糖瓜吃好不好呀?”
小令仪已经开始换牙,前两天刚掉了一颗下门牙,此时说话还有点漏风。
“好呀好呀!”她笑嘻嘻的拍手,“祖祖最好啦!”
赵贞坐在门边,借着阳光缝东西,看到女儿在小厨房围着母妃欢欣雀跃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真好呀。
她的女儿没有像她一样。
真好呀。
好得像一场不愿意醒过来的美梦。
眼睛有些发痒,她赶紧低下头,继续缝着手里的东西。
马上过年了,赵贞想着给母妃缝一条抹额。
她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绣工还算不错,绣的是祥云蝙蝠,如今只差一点点。
不是讨好,也不是媚上,只是想到这几个月来在母妃这里吃过的饭,想到女儿越来越明媚的笑脸,她很想做点什么让自己的感情得到释放。
蝙蝠纹样有些模糊,母妃忙碌的身影也有些模糊,赵贞悄悄偏过头去。
李秀云忙得热火朝天,麦芽糖的做法她也只在某音刷到过,在系统的指导下艰难熬糖。
卢婵的账算得也很艰难。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赵贞不来帮忙就算了,听着小厨房那边的热闹,听得卢婵心烦意乱。
她也好想跟母妃一起熬糖!
一双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按住了被翻得歪七扭八的账本。
“这儿不是这么算的。”
卢婵惊愕地瞪大双眼:“王妃?”
王妃不是在养病吗?所以才把管家权交给她和赵贞。
难不成是觉得她们手伸得太长,想要把管家权再拿回去吗?
老实说,卢婵在那一刹那有些不舍。
没有接触过权力的人不知道,权力真的很是美妙啊。
就连府里积年的老嬷嬷,从前一向看不惯她,现在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卢婵真是很不舍啊。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只是暂代,这府里正经的女主人还是王妃。
要审时度势,这是卢婵一直以来告诉自己的,她很快收拾好情绪,笑道:“姐姐如今大安了,我这就收拾收拾,把账本交给姐姐。”
冯青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道:“我这病有的养呢。”
她用手指点了点账本上卢婵的错处,轻笑两声:“这账不是这么算的,你跟着孙嬷嬷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学来她两分真传。”
卢婵最大的特点就是会察言观色,见冯青霜没有要收回管家权的意思,立刻给梯子就爬。
“我若是能学来孙嬷嬷两分本事,那就真不用愁了。”她小小声叹了口气,“只是孙嬷嬷这几日也忙,我总不好去打扰她。”
年节将至,孙嬷嬷自然要帮着母妃走动打点,各家送来的节礼,都要孙嬷嬷一一过目才好。
母妃如今是一点事都不愿意管,只想着含饴弄孙了。
冯青霜就笑:“我教你。”
她一点点教卢婵怎么看账本,怎么把账目算得明白,从前什么都没有学会,只跟着母亲身后学了一点如何管家,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叫她做个老师。
看到旁边冯嬷嬷不赞同的神色,她知道自己的奶嬷嬷想些什么。
无非是觉得卢婵是狐狸精,教一个狐狸精这种东西,是给自己往后添堵。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小厨房忙碌的李秀云身上。
母妃第一锅糖看起来熬失败了,和小小的令仪皱着眉毛研究,试图分析出失败的步骤。
赵贞垂眸认认真真绣花,是给母妃的抹额,她们都知道,母妃期待了好久。
可是之前从来没想过,原来可以这样啊。
母亲从来没有亲自为她下过厨,母亲知道大姐姐喜欢什么,知道弟弟喜欢什么,却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
她的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书读得也不好,大姐姐三岁就能背《诗经》,她什么也不会。
说来可笑,她的母亲疼爱姨娘的大姐姐,可是大姐姐的生母,却愿意给她亲手熬一碗粥。
冯青霜想不明白,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通过,是因为自己不如大姐姐优秀吗?
直到嫁给瑞王,这个问题还是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