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韵犹豫几秒,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余光瞥见霍惟安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
午后的日头正烈,偏偏过了没几分钟忽然飘过一片云,遮住了耀眼的太阳。
阴郁的光芒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被揭开血淋淋的伤疤,谁心里都不好受。
猜到霍惟安是来提薛灵的事,她想着他们已经离婚了,薛灵也没必要再看在她的面子上一直被外调。
薛灵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住西北的风,更受不住霍惟安的冷落。
更何况,她的孩子没了,跟她没有多大干系。
“让薛灵回来吧,我流产的事和她无关。”
霍惟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目光落在虚空,声音有些发颤。
“孩子的事,我欠你。”
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声亏欠简直难得。
霍惟安这人知恩重诺,既然他说亏欠岑韵,就是会护她一世周全。
但岑韵不想用自己孩子的血肉来换这一份亏欠。
她甚至在心里想,他这一声亏欠能把她孩子的命还回来吗?
她转头看向霍惟安,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失神的表情。
她怔了怔,忽然没有和他争辩的心情。
眼眶止不住的发烫,她敛眸,压下复杂的心情。
“和你无关。”
“当初如果不是……”霍惟安的声音哑的吓人,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抱歉,我不知道。”
当初他不知道岑韵怀孕了,直到她晕倒,他看到地上那滩血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一夜的功夫,孩子就没了。
大喜大悲,几乎将他击垮。
岑韵对上他的眼神,一眼看出他心里的悔意。
她反而异常平静,甚至觉得可笑。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笑着,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
她也不想往霍惟安的心里插刀子,可他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我和你说过,就在薛灵来找你的时候,我说过的,大概是你忘了。”
她喃喃道,几乎是亲手把自己的伤口撕开,又在上面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盐粒子。
“当然我那时候像个疯子,你觉得我在说谎也难怪。”
霍惟安一时愕然。
他猛地想起来有一次岑韵说不舒服周六没有去公司,当天晚上薛灵来家里告状,说了岑韵许多坏话,大抵都是些她能力不足又爱偷懒说谎。
那天岑韵情绪不佳,和她吵起来,场面闹得很难看。
她似乎真说了一句,只不过,他,的确以为她在说谎为自己开脱。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岑韵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连他也不意外。
所以,她没骗他……
他的心头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一阵钻心的痛猛地袭来。
是他错了。
他慌忙转头看向岑韵想要解释,下一秒,对上了她漠然凉薄的目光。
她明明离他那么近。
可他却抓不住她。
再也抓不住她了……
“我。”他一开口,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
他怎么能不相信岑韵呢。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错了,错的太离谱。
岑韵还是第一次看到霍惟安哭。
却没有多大触动。
多少升眼泪都换不回她的孩子了。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握着岑韵的手,冰凉的触感令他心惊。
岑韵面无表情的抽回了手,摇摇头。
“不会。”她斩钉截铁道。
“那个孩子并非因为我跪了半小时就没了,我到医院后医生说只要卧床修养就没事。”
“那怎么会……”
霍惟安哑然,怔怔看向岑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