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冷曜。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但一股奇异的、温和而坚定的暖流,仿佛透过布料和皮肤,瞬间注入了孙国平慌乱的心神。就像在惊涛骇浪中突然抓住了一块稳固的礁石,孙国平猛烈的情绪波动被这股力量稳稳托住、抚平。他急促的呼吸渐渐缓和,瞪大的眼睛也重新聚焦,虽然仍带着恐惧,却不再被其淹没。
冷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实回答。”
孙国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对冷曜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建军,语速有些快,但清晰地说道:“对!鬼火!我看到了,建军哥,我真的看到了!有火,蓝色的……不,不对,又有点绿莹莹的,在槐树林地那边飘……还有黑影,看不清脸,就那么飘来飘去的……有鬼!建军哥,真的有鬼!我没骗人!”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但眼神急切,努力想让对方相信。
刘建军的脸色却更加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追问道:“你半夜三更,跑到村尾那片去干什么?是不是喝了酒,眼花了?”
“没有!我没喝酒!”孙国平急得直摆手,但被问到去那里的原因,他的眼神又开始闪烁,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我去村尾……是……是因为……”
看他这副犹豫不决、还想隐瞒的样子,刘建军的耐心耗尽了。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声音严厉起来:“孙国平!你知道现在这事闹得多大吗?整个村子人心惶惶!你再搞这些神神鬼鬼、说不清楚的事情,信不信我按扰乱生产、传播封建迷信论处,开你的批斗会!”
“批斗”二字像一把重锤,砸得孙国平脸色一白。那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可能影响未来生活的沉重压力。他脸上的挣扎瞬间被惶恐取代,脱口而出:“我说!我说……是李大壮!是他约了我去那里碰头,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还神神秘秘地说……可能跟什么老辈人传下来的‘宝藏’有关……”
“李大壮?”刘建军一愣,随即露出疑惑和不满,“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直没有见到过他那号人?”
“回来了!就是楚娇出殡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回来的!”孙国平连忙证实,又补充了关键信息,“不光他一个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生面孔,一个叫刁四,一个叫……叫吴老二。看着…看着都挺精明的。”
听到这里,刘建军和旁边的冷曜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大壮偷偷回村,还带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深更半夜把孙国平约到偏僻的村尾,用“宝藏”做饵……这一切串联起来,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李大壮的嫌疑陡然增大。
冷曜见孙国平交代到了关键人物,情绪也基本稳定,便不动声色地将一直按在他肩头的手收了回来。
那只手一离开,孙国平立刻感觉像是抽走了支撑的力气,一股深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整个人萎靡地靠向床头。
刘建军看到他神色疲乏,状态不佳,便站起身:“行了,今天先问到这儿。你好好休息,把事情在脑子里再捋捋,我们可能还会再来找你核实。”他转向孙大夫,交代道:“孙大夫,他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
孙大夫连忙点头:“放心,建军。他这是身体还虚,又受了刺激,我给他打点葡萄糖,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不少。”
刘建军最后看向冷曜,下巴朝门口一扬,语气沉肃:“走,咱得赶紧回村里,把这些情况立刻汇报上去。这个李大壮,还有他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必须尽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