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长老，你什么意思？”
张玄化面无表情，连声音都没有起伏，似乎早就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敢问门主，您最得意的术法是什么？”宗越庭淡淡问道。
“你在探听我的隐秘？”
“当然不是，门内尽人皆知，门主修习黑水双法颇有心得，水龙吟和玄龙波两种术法令人心驰神往。”
“所以宗长老到底要做什么？”
“我最近也在学习水龙吟术法，有点心得。”宗越庭手指一晃，指缝间出现一张符箓，“特来讨教！”
话音未落，宗越庭指缝间的符箓剧烈燃烧。
近在咫尺的宗越庭身后升起一条透明水龙，龙眼位置则是两团黑色的焰火，极致的对比之下，是令人胆寒的灵炁波动，这是要生死相拼的前奏。
水龙围绕宗越庭一圈儿，以迅雷之势向张玄化冲去。
张玄化瞳孔骤然收缩，按照正常反应，此刻的张玄化应该术法全开，最起码给自己加几层防御，可此刻的张玄化却像是肢体不协调一样，扭着身子向后面一倒，顺势将院门关上。
水龙结结实实冲到院门上。
“轰！”
一声闷响，不但院门瞬间炸裂，连两侧院墙也被殃及，直接崩塌了四五米，一座好好的院子转眼间就成了断壁残垣范儿。
“张玄化，你是黑水门的人吗？为什么你身上的龙鳞没反应？是被夺舍了吗？”宗越庭怒吼一声，一步踏进院子。
龙鳞，是黑水门的一招防御术法，简单直接，人人都会，算是入门术法。当黑水门的人被本门术法突然袭击的时候，身体内的灵炁就会出现自然反应，气机牵引下，被偷袭者的身体上会自然而然出现一片灵炁构成的鳞片状区域，这片区域是不停游走的，敌方的术法落点，会被龙鳞预知。
所以，宗越庭用本门术法偷袭张玄化，其实没有丝毫胜算，张玄化甚至都不用动，就会自动防御。
但张玄化身上却没有出现“龙鳞”。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会“龙鳞”这招术法。
黑水门门主，怎么可能不会？
除非，他被换了魂。
此刻的宗越庭悲愤莫名，怒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玄化门主是不是被你害了？”
黑水门地处关外苦寒之地，各种资源底蕴比不得玄门大宗，张玄化为了黑水门兢兢业业，深得所有门人爱戴。
如今，他竟然被邪魔外道夺舍，身为长老的宗越庭焉能不怒？
“出来！”宗越庭眼圈微红，身后水龙一双黑色龙眼似乎喷着怒火。
“轰！”
水龙又击碎了一段院墙。
“出来！”宗越庭怒吼，“在我黑水门，你意欲何为？”
“长老，息怒！”
两名黑水十六杰成员跑进院子，齐声道。
“你们……”宗越庭将自己从盛怒中拉出来，盯着两名年轻术师，咬牙道，“你们信我吗？”
“信！”
两人齐齐点头。
“门主被夺舍了，你们马上去通知其他长老！”宗越庭面上无比愤怒，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心平静如水。
眸子中没有怒火
只有在确定了某个事实之后的坦荡和决然。
“宗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将门主的院子弄成这样，总要有个说法。”两位术师向前一步，距离宗越庭不足两米。
“你们还是不信我。”宗越庭怒吼一声，“我这就敲黑水钟，让所有人都到这里来，跟我一起分辨。”
“长老！”两名术师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宗越庭的手。
“放开！”宗越庭怒吼。
“抱歉。”两位术师同时冷笑，同声拒绝，同时用力向两侧一拉，将宗越庭双臂拉平，仿佛变成了田里的稻草人。
宗越庭感受到两股巨大的力量。
两位术师抓着宗越庭的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张玄化的房门，一人一指，同时戳中宗越庭左右腋下。
那是他修习术法的最大弱点。
两指下去，宗越庭的灵炁顿时散乱不堪，身后水龙也瞬间消散，从一位正在战斗状态的术师，变成了普通的老年人。
此刻，张玄化如风一样出现在宗越庭面前。
“狗东西，你终于肯出现了。”宗越庭哈哈大笑，“你这院子附近，都是你的人吧？说吧，你们夺舍了多少？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偏偏盯着黑水门？”
一连几问过后，宗越庭缄口不言。
他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只想问出真相。
“宗越庭……”张玄化和控制宗越庭的两位术师同时开口，但表情和眼神却一模一样。
宗越庭身体一震。
好熟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到底是谁呢？就是门内某个人，是谁？
宗越庭内心狂吼。
这一刻他确定，张玄化应该不是被夺舍，而是……只剩下一副躯壳，有魂魄进入，但那个魂魄却并非只在张玄化体内。
身边两名术师，也同样被操控。
“你刚刚……和谁在一起？是不是顾长青？”张玄化笑眯眯问道，眉眼之间竟然带着几分女子的味道。
宗越庭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
背后操控者是女人！
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谢如心身上，那毕竟是辈分最高的存在，但宗越庭在快速筛选黑水门敌人中的女性。
“好了，我知道了，看来是顾长青。”张玄化冷冷一笑。
“顾长青，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连他也想干掉？”宗越庭哈哈一笑，“那可太好了，我们这一辈的人，本来就没剩几个，我和他如果接连挂掉，怕是玄天会那边也会派人来查吧？而且黑水门马上就是一百五十年的庆典，你是怕麻烦不够吗？”
宗越庭嘴上如此说，但心中却在疯狂打鼓。
保住老顾，才是第一要务。
他知道，自己这种貌似撇清的表态其实不会对张玄化造成决定性影响，但只要让他心有顾忌，凭借自己和顾长庆事先的约定，对方一定有办法保全自身的同时，把消息送出去。
“宗越庭，如果杀死顾长青的是你，你说大家会怎么想？”张玄化微微一笑。
宗越庭眉头一挑，张玄化手指闪电般扣住他的眉心和太阳穴。
张玄化狞笑：“现在，你也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