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伯夫人也惊得站了起来,遥想先前下人说起,姜岁兮对陆时行格外献殷勤,甚至还有一次,主动将陆时行带到自己闺房中,百般暗示,想要陆时行退掉和姜岁宁的婚事。
只是被陆时行拒绝了。
彼时她没当成一回事,姜岁兮是有些一些小聪明,但胆子并不大。
却哪里想到,临到陆时行和姜岁宁大婚了,这人竟还贼心不死,做出此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她寡廉鲜耻,抢夺姐姐的未婚夫不要紧,可此事传出去,人还当他们姜家姑娘都是什么样的品性呢!
便就是姜家有贵妃娘娘和太子妃,也经不得这样糟蹋!
而今宾客满门,长宁伯没料到这样的情况,在宾客们面前问起此事,仆从一说,满堂皆知.
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他们不是快成婚了吗,怎么这么着急,竟等不得拜堂,就......”有人纳闷不解。
旁边他的好友就敲了他一下,“和陆公子成婚的是三姑娘,不是四姑娘。”
“那怎么是四姑娘和陆公子......”
话刚说罢,忽然便想明白了。
“不是,这姜家的四姑娘和陆时行竟这样不要脸?”
“一个是探花郎,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竟和自己未婚夫的姐姐......”
“还有姜四姑娘,天底下的男人是死绝了,要寻自己姐姐的未婚夫。”
“哎,姜三姑娘真可怜!”
还有人小声嘀咕,“姜家是怎么养女儿的?”
自敏贵妃进宫以来,姜家行事没少得罪人,眼下碰到这事了,当着长宁伯夫妇的面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长宁伯夫人偏还要维持着面上僵硬的笑容,“这事定是有些误会,我先过去瞧瞧。”
什么误会?
“我也去瞧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主动跟上了长宁伯夫人。
等到过去了厢房中,姜岁兮和陆时行已经被人分开了。
他们也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不出预料。
可陆时行心中依旧慌乱男掩,他目光看向门外,看到长宁伯和柯氏一行人过来,不曾看到姜岁宁,轻轻松了一口气。
又觉实在可笑,即便她如今没来,但这样大的事情,她能不知道吗?
想到此,陆时行狠狠瞪向姜岁兮。
一甩袖子,站起身来,尚且还有些腿软,“姜夫人,从前我来姜家时,你家四姑娘便屡次献殷勤,让我不甚烦扰,今日又是我同岁岁的大婚之日,她竟也敢行此浪荡之事,不惜让你们府上的下人将我给引过来,然后强上于我!”
“伯爷,伯夫人,你们该给我一个交代。”
长宁伯皱眉看向眼前悲愤的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犹豫了一瞬问道:“那个,兮姐儿只是一个弱女子,你若是不孕,她能强迫得了你吗?”
长宁伯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陆时行气结,“是她给我下药。”
姜岁兮原本是茫然无措的,此刻看着陆时行不由分说便将错处都算在自己头上,也不由道:“我才冤枉呢,你说是探花郎,可你被罢官,如今同一介白身都差不了多少,我一个好端端的伯府姑娘,没人嫁了吗要缠上你。”
“我还说是你故意设计我呢!”
“我设计你,敢问你有哪点比岁岁好,我要设计和你?”
“我更得母亲的宠啊!姑母和大姐姐也都喜欢我。”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长宁伯头疼。
长宁伯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看向柯氏。
柯氏遂让人去叫了姜岁宁过来。
彼时太子远远站在厢房外,远远的看见少女身穿正红织锦喜袍,并没有繁复的金线仅以为银线绣兰草与同心结,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岁宁步履从容的走近,唇点浅朱,眉眼温柔,一时让想看热闹的人都噤了声。
从前不大听说过姜家的这位三姑娘,不想竟生了这样一副好容貌。
配陆时行这样的伪君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亏。
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姜三姑娘应是不会再嫁给陆时行了吧。
一时间,有好些男子蠢蠢欲动起来,看着姜岁宁的双眼放光。
姜岁宁莲步轻移,行至长宁伯和柯氏面前,敛眉行礼,“事情方才女儿已经听人匆匆说过,实是我不知道原来四妹妹和陆公子原竟有情,若不然定会忍痛成全四妹妹,全一全这姐妹情谊,又何必闹成今日。”
“四妹妹,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姜岁兮一愣,从前的原主便是极好说话的,被她们捉弄了,也只会求饶,是以一时间姜岁兮恍惚还以为姜岁宁说得是真心话。
“事已至此,我这做姐姐的总不好误了四妹妹的终身,父亲,母亲,我愿意将陆公子让给四妹妹,今日这婚事便就作罢了,改为四妹妹和陆公子。”
暖阳漫过堂中央站着的少女眉眼,为她本就莹白的肌肤上好似度上了一层光一般,即便遇到这样的事情,可少女一双杏眼依旧含着脉脉柔光,鼻若琼瑶,唇若点朱,温婉又动人。
说话间嗓音轻柔似山涧泉水淌过青石,温软婉转。
一时让人不由震撼,如此美貌又善良,温婉又端庄,还如此善解人意的少女,娶回了家中不知有多幸运。
先前那最是口至新快的少年不由帮腔道:“是该退婚,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姜三姑娘这如天仙一般的人儿。
太子顺着看过去,少年人耳垂微红,赫然心猿意马起来。
淡淡的将视线掠过。
陆时行目光凄楚的望着姜岁宁,他是记得少女从前对他的喜爱仰慕,甚至曾憧憬过他们往后的生活,他不相信姜岁宁就舍得同他退婚。
“岁岁,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陷害,是她陷害我。”
陆时行将错处都归咎在姜岁兮身上,“你信我。”
姜岁宁却缓缓摇头,“陆公子,你已经同我四妹妹做了这样的事情了,你是想要做那个不负责的人吗?”
陆时行目光一颤。
姜岁兮更是心下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嫁给陆时行竟是再没了出路,一时不敢再同陆时行呛声。
柯氏看着姜岁宁淡然的模样,内心闪过一抹犹疑,“你同时行早已换了庚帖,今日原是你们的大婚之日,其实,事已至此,姐妹共侍......”
“姜夫人真是说笑了,这样的情况你都能委屈三姑娘嫁过去,怎的,你姜家的姑娘就如此轻贱吗?”
依旧是方才那个少年说出口的。
柯氏面上一紧,其实说到底都是两个庶女的事情,同她没甚干系,只是不知怎的,她却隐隐觉得心下不安。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知道,宁姐儿原便很喜欢陆公子,若今日只因为旁人的错处,而影响了宁姐儿的婚事,本夫人亦是心有不忍。”柯氏很快寻到说辞,“宁姐儿,你觉得呢?
柯氏目光露出威胁之意。
忆及前些日子姜岁宁和太子的诸多“关联”,她难免心有怀疑。
今日的一切事情,都太巧了,而姜岁宁的反应也太淡然了。
想到此,柯氏面上威胁之意更甚。
“女儿......”姜岁宁正欲推拒,却对上柯氏一双厉眼,眼睫不由颤了颤。
“事到如今,姜夫人竟还想继续,长宁伯府竟是如此没有规矩吗?”
这时,厉星野在人后缓缓道。
那声音分明是自后方而来的,偏偏他嗓音低沉醇厚,一时间竟似自上方缓缓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与威严,一时让柯氏面皮狠狠抖动了两下。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长宁伯与柯氏齐齐起身道:“不敢。”
“那,长宁知道该怎么做吧。”
长宁伯连忙道:“微臣知道。”
不由得暗瞪了柯氏一眼,这妇人真是胡闹。
“微臣这就着令宁姐儿退婚......”
“不必退婚了,直接让姜家的四姑娘另寻喜袍,继续今日的婚事就是。”
不必退婚的意思是,这一桩婚事自动换到姜岁兮和陆时行的身上。
如此,也可免的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长宁伯亦是觉得如此行事,简单直接,也免得再丢一次人,于是忙应了下来。
如此,陆时行便是要带着姜岁兮回去陆家。
陆时行自是不舍,殷切的望着姜岁宁还想解释,可是姜岁宁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忆及前不久时,少女在他面前憧憬将来的模样,一时竟似一场梦一样。
陆时行脚下踉跄的想追过去,却被姜岁兮拉住。
姜岁婉有些遗憾,原本她还想趁着回门的时候,奚落刁难姜岁宁一番,却不曾想到,婚事竟是没成。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总归姜岁宁的婚事捏在她母亲手里,以后让她嫁个还不如陆时行的人就好了。
柯氏心中也在想着方才的隐隐不安,以及太子的出手。
仔细想想,太子似乎因为姜岁宁,已出手了三次。
是巧合还是......
虽然觉得姜岁宁这样出身的人无论如何都入不了太子的眼,毕竟太子连她的嫡女都怎么看得上,更遑论庶女。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或许,得尽快再将她的婚事给定下来。
于是在姜岁婉央求着她快些给姜岁宁寻个不好的人时,柯氏宠溺的应了下来,“她出身摆在这儿,如今又经历了退婚,原也不会再有好人家要她的,你还怕她嫁得好。”
“她总不会如你。”
“她原就不会如我!”姜岁婉信誓旦旦道,她只是单纯的想让姜岁宁更惨一些。
只是柯氏不曾想到,一时间竟有许多人家向姜家流露出想要结亲的意思,为的竟都是姜岁宁这个庶女。
其中好些人家,家世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