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辞蓦然一怔，这话好生熟悉。
而随着姜岁宁的走近，楚星辞也认了出来，面前少女正是他于午后山间小道碰到的被家中姊妹刻意丢下的无助少女。
殿前香炉青烟袅袅，少女立于佛像之前，素衣沾着些许落尘，却半点掩不住周身清艳，眉似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横波，唇间绯色更似雪玲初绽的梅，肌肤莹白似玉，在佛前柔光里，竟透着几分不似凡尘的剔透，仿佛集天地所有的灵秀，完美的寻不到半分瑕疵。
随着少女的气息靠近，楚星辞更觉一阵香甜袭来，让他忍不住轻嗅几下，再嗅几下。
他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少女，竟流露出饥渴的模样。
想让她靠近一点，更靠近一点。
心尖猛地一震，过往读过的志怪话本一时骤然涌上心头，那些画着狐仙鬼魅、凡尘谪仙的字句，竟一点一点同眼前少女重叠。
令他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成了那守着古寺的清瘦和尚，要被面前妖女扒皮抽骨，吞吃入腹。
竟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退，察觉自己竟被个区区小女子给吓到了，还是个在佛前祈求男子之爱的浅薄的女子。
一个眼里只有未婚夫的喜爱与否的少女，怎会是吃人魂魄的妖女？
楚星辞不由嗤笑一声，至于自己那些异常的反应，大抵是因为射中自己的箭上有毒。
他气沉丹田，试图压制毒性。
可越压制，毒性反而越重。
这是什么毒，竟让他想要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上前吃掉女子。
楚星辞舔了舔唇，痴痴的望着少女。
姜岁宁步子一顿。
“你，你想做什么，我要叫人了。”
楚星辞周身漫着一层燥热难耐的薄红，气息微乱带着几分难耐的浑浊，明明眼神已经迷离涣散，可对上少女惊惶的眸子，他还是强撑着一副浑不在意的恣意模样，“所以你以为我会对你这样卑微的祈求未婚夫喜爱的女人，动什么心思？”
剑眉因着紧蹙而凌厉，下颌线绷得紧实，漫不经心间，心中的弦几乎要被绷断了，偏要强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一身桀骜不驯，在药性催发下，反而显现出几分惑人的野性。
姜岁宁垂着眼睫，笑意深了深，再抬眸时，干净剔透的面容一派纯澈认真，“所以我想要未婚夫爱我，又不是祈求旁的男人的爱，有错吗？”
“你这般刻薄，也难怪会被人伤到，想必一定没什么人喜欢你吧。”
楚星辞：“......”
一本正经的说着带刺的话语，偏生少女语气软乎乎的，瞧着依旧是一副眉眼干净、纯真无害的模样。
他仿佛能听到她在心里笑了笑。
眼前的少女不似初见时的小白兔模样，反而似一只披了小白兔皮的小狐狸。。
不经意间，那尾巴还露了出来，朝着他晃啊晃。
楚星辞磨了磨牙，他想咬一口——肥嫩鲜美的小白兔。
然而姜岁宁说罢这句话后，便去到了前面，乖巧的坐在那里等天亮回家。
楚星辞呆呆的望着少女的背影，起身，艰难的挪动脚步。
怎么就控制不住呢，控制不住的想朝着少女走近。
姜岁宁一抬眸时，便看到那方才高傲恣意的男人竟站在离他半寸远的地方，左臂上带着刚刚渗出来的血迹，衣衫凌乱，眼底却带着极致的渴望。
姜岁宁被他这模样吓得浑身一僵。
“你，你要做什么，你方才明明说......”
“不是想得到未婚夫的喜爱吗，我帮你，我告诉你，如何得到他的喜爱。”他顺势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对，他只是无聊好心而已，绝对不是被这浅薄女子所吸引。
姜岁宁闻言指尖微微蜷起，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仿佛在确认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眼中分明有质疑，偏又按捺不住心动起来，“果真？”
楚星辞看着少女压低浮起的那一层直白的疑惑，只差没亲口说出来“你有这样好心？”这句话了。
他被气笑了。
“不，我在逗你。”
“哦。”姜岁宁方才的那丝心动骤然收敛，有些失望的垂下头，顾自闭上眼睛。
竟是打算靠在这柱子旁小憩。
不是，他这么大人她看不见，他还在滴血啊？！
现在的官家千金，都这样冷血的吗？
楚星辞有些怀疑自己下午所看到的一切，面前少女果真是会被家里人三言两语便给骗下马车丢到山间小路上的柔弱单纯之人？
而在他怀疑的这片刻功夫，见遂宁的呼吸渐渐的变得浅而轻，眉眼软软垂着，看上去就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楚星辞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少女安静柔和难道侧脸上，心口不由微微发烫。
若是......
他是说，若是他现在亲上去，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好香，好想亲，好想吃。
楚星辞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住自己。
“我是说，上一句话，是在逗你的。”
姜岁宁猛地抬头，“真的？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未婚夫喜欢我？”
楚星辞：“......”
“你先说说，你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楚星辞迅速敛去眼底那点因着少女醒来而浮现起的淡淡遗憾，故作深沉的说道。
“我未婚夫，”姜岁宁的眼底浮现出陆时行的模样，便不自觉浮现起淡淡的，带着羞涩的笑意，唇角微弯，清盛喜生于的说着，“他是读书人，读书可厉害了，是这届的探花郎，性子温和，待人也谦和，说话时也总是温温柔柔的，也不会高声与人争执......”
说着说着，她的面颊就不由更添几分分意，满心满眼都是倾慕。
楚星辞听着少女冗长似永远不会收尾的溢美之词，不耐烦的打断，“他既是读书人，那么你自然要投其所好，识文断字，懂些诗书，然后红袖添香。”
“可是......”姜岁宁的眉眼耷拉下来，“我不识字。”
伯府的姑娘们都是认识些字的，可唯有原主，因不受嫡母喜爱，是连字也不曾识得的。
也因此，当原主嫁给陆时行第一晚，得知原主竟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时，面上充斥着不屑与鄙夷。
那时候的陆时行想，同样都是出身姜家，敏贵妃高贵得体，会欣赏身为读书人的他，甚至偶尔会在皇上跟前提携她。
怎么他的妻子就大字都不识一个，这般的粗鄙浅薄呢？
想到此，姜岁宁的眼里浮现出深深的受伤与忐忑，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手指轻轻揪着衣角，声音低极了。
“我不识字，也不懂诗书，我这样粗笨，他会不会因此厌弃我.....”
少女眼中溢出泪意，只是不肯在心上人面前轻易显露出来，于是那泪珠儿便只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颤巍巍的悬着，稍一垂眸便摇摇欲坠，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少女的柔弱无助被眼睫上的水光衬得愈发楚楚可怜。
楚星辞望着那缀在少女睫尖的泪珠，喉结滚动，有些克制不住了。
“我，我可以教你认字、识文。”
姜岁宁一转眸，便见男人离自己竟这般近，近到仿若稍一动作，便会触碰到对方。
她长睫猛地一颤，下意识的便想往旁边移去，手腕却忽然被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攥住。
下一瞬，男人带着火热的唇便覆上了她沾着泪的眼睫，辗转亲吻。
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在吞一般，带着野性的、近乎于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渴意，以及被深深压抑的掠夺。
从少女的眼睫，再至鼻尖，及至少女的唇瓣，唇瓣被男人紧紧裹住。
他于这上头似乎并没什么技巧，甚至不知钻入少女的口中同她缠吻，只是凭借着本能将少女舔吃了个遍，及至少女的脖颈。
手掌循着本能的扯开少女的衣襟，探入她温热的身子里。
是一片晃眼的白。
楚星辞眼尾染上猩红。
“呜呜，放，放开......”姜岁宁来不及推拒，只能握住他的手腕，“别，你......”
无法，她只能趁着男人不注意，狠狠咬上他的脖间的细肉。
可即便是被少女这样推拒着，撕咬着，他也黏糊糊的舍不得分开。
少女牙尖细嫩，咬上去便似在亲吻一般，他甚至还想让少女咬得再用力一般。
拉着少女的身子想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以便他能更加便利的吞吃面前的美食，少女看着白瘦细嫩，偏也不知怎么养得，将面前的两处养得如此白嫩圆润。
被男人这样随意亲吻抚摸着，偏生她的力气在男人看来似是在挠痒痒一般，姜岁宁禁不住哭了起来。
少女湿热的眼泪落在楚星辞的手背上，楚星辞微微一怔。
“你欺负人。”姜岁宁被吻得双目失神，水濛濛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软软的控诉着。
楚星辞虽然平素里恣意了一些，可确实不曾做过似今日这般混账之事。
然而望着姜岁宁因着他的触碰而愈显娇怜的模样，他心里的一团火似烧得更厉害了一些。
虽平素里被皇后放养，甚少有人拘束他，可楚星辞也知晓，自己对一个女子这般肌肤相触。
该是要负责任的。
他望着少女控诉的模样，只得道：“那我娶你好了。”
细听那语气中还有几分懊恼，就像是不得不这样一般。
姜岁宁气笑了，合着你强迫我，你还委屈了？
而且什么娶不娶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太子已经娶妻了，便是要负责，也只是纳而已。
“我才不要嫁你，我有未婚夫，我未婚夫学识出众，才高八斗，才不是你这样的登徒子能够比的。”
“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你将我放下，不然我，我就......”姜岁宁被难惹箍住，浑身都在罚颤，又气又急，带着哭腔气狠狠的说道：“我就咬舌自尽！”
楚星辞将头埋在少女胸口，低低的笑了出来。
他还以为她这阵仗，要说出如何有气势的话语。
“你还笑？”
姜岁宁眼底的水汽更浓，带着几分易碎的决绝，“好好好，我不娶你。”
“我不过是在逗你玩，你看不上我这样的登徒子，我也不想娶你这样爱哭的娇娇女，恐要将我的府邸都给淹了，我也是在帮你呀。”
姜岁宁刚因男人的揶揄而有几分气鼓鼓，又转瞬被他最后一句话吸引了心神。
“你帮我？”带着明晃晃的困惑。
“对，我就是在帮你，识文断字那些都是最虚有其表的方法，而真正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那便是要在身体上征服他。”
楚星辞难得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