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正见到李原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呵呵一笑,自嘲的说道。
“侯爷,您总算是来了。”
“可是让老夫,等的好苦啊。”
随即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了一瓶新酒,随手拍开了封泥灌了一口,口中连呼。
“好酒,真是好酒。”
他又品了几口,不知为何,这家伙却是呜呜的哭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
“痛哉,自今以往,不复得饮佳酿矣。”
看着眼前有些疯癫的曹子轩,李原心中也是一叹。
这位曹大人,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一路从知县知府做到了户部侍郎。
一辈子宦海沉浮,没想到却混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
李原这次过来,只是想看一眼这位曾经的曹大人。
也算是送他一程。
但见此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也只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于是长叹了一声,转身欲走。
正在这时,李原忽听到曹子轩悠悠的对自己问道。
“侯爷欲夺老夫船上的白银。”
“在下自知,怕是难以活命。”
“不过老夫临死之前,还是想问侯爷一句。”
“这些银子,可都是那些朝中要员的身家。”
“你若真的夺了,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情早晚是会传出去的。”
“你李原,就不怕朝中诸公对你报复吗?”
听闻此言,李原顿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
此时的曹子轩,须发皆张,眼睛充血犹如饿狼。
他对李原的这一次问话,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挣扎。
若是李原惧怕朝中诸公的报复,也许他还能有一丝活路。
李原望着曹子轩,忽然哈哈大笑。
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
等笑声稍歇,就听他回道。
“你们这些朝堂上的衣冠禽兽,贪墨了这么多的银子。”
“心中所想的,不过是想在东南诸地,购置田宅美妾,蓄养家奴。”
“用作享受而已。”
李原又向他走近了几步,眼睛望着曹子轩问道。
“曹公,你可知。”
“这笔钱到了我这里,会变成什么吗?”
曹子轩嗫嚅了几下,没有说出什么。
李原一声冷哼,却是朗声说道。
“这七十五万两白银。”
“却能让在下,多编练出三万名披坚执锐的甲士。”
“曹公,天下的局面,你必是也看到了。”
“朝廷板荡,大乱将至。”
“在下手握雄兵数万,尔等不过是一群巧言弄舌之徒。”
“你觉得,在下会怕你们的报复吗?”
李原的话,让曹子轩是哑口无言。
说完了这句话。
李原便没有再去看那目瞪口呆的曹子轩。
而是转身便走出了船舱。
此时在船舱的外面,石娇,贺三郎,芦茂,蒋大刀等十几名水户,各个是手提利刃。
他们望向曹子轩的眼睛都闪着寒芒,这些人要做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李原本想提醒他们,不妨给曹子轩留上几分体面,给他留个全尸。
不过望着众人眼中的恨意,李原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说算了,随他们去吧。
曹子轩做过的孽,让他自己去偿还吧。
李原离开了之后,众人没有犹豫直接便冲了进去。
船舱之中先是传来了曹子轩疯癫的大笑,随即便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石娇他们便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出来。
李原也没有细问他们要做什么。
不过据芦茂回禀,他们要带着曹子轩的人头,到江边祭拜那些死难的水户百姓。
李原只是长叹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处置完曹子轩,三艘官船的底层甲板,也被李原的亲兵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