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李原颇感意外。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以为是这位罗百长故意安排的,心中还有些摇头苦笑。

不提这些小事,李原这次是来宣慰兵户的,所以村寨中的孤寡自己总是要看看。

不过让李原意外的是,这河头村中的孤寡被照顾的很好,不但他们的屋中粮食柴薪充足。

甚至为了过冬,屋舍也被仔细的修缮过了。

李原最初以为,定是这位罗百长听说自己要宣慰兵户,为了讨好自己。

所以提前安排人手照顾这些村中孤寡,为他搏个能干的好名声。

但仔细看去,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屋中的柴薪粮食,也许可以临时发给孤寡老弱。

但这些屋舍,应该是入冬之前就已经被仔细修缮过了。

而且这些老弱兵户的面色都很好,不像是饿过很久的样子。

这说明,他们被照顾的时间并不短。

而是在自己宣布宣慰兵户之前,这位罗百长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这让李原对这位罗百长,又高看了一眼。

不过随即他又发现了一件事,让李原有些好奇。

那就是这河头村的人丁,无论男女,出门手中都必拎着一根棍子。

男子拎的粗大些,而女子的则细一些,甚至是村寨中的娃子出门都带着棍子。

这让李原有些好奇,便出言相问。

“罗百长,为何你们河头村的人丁是棍不离手啊。”

罗长生一听也是摇头苦笑,对着李原回禀道。

“启禀伯爷,其实我们也是被逼迫的。”

听这位罗百长一解释,李原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大梁的这些兵户村寨,可说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而困扰河头村的,就是临近数个民户村寨组成的把头社。

大梁民间结社非常普遍。

同村同姓或是因为共同利益在乡间结社,很是常见。

对于这种民间结社,大梁官府一般是压制的态度。

毕竟真闹出什么幺蛾子,本地官员也是要担责的。

但河头村这里地处偏远,督军府与衙门的管理力量都很弱。

这也给临近的村落结社提供了条件。

而这把头社,便是临近数个民户村寨中的地主大户们结社而成。

他们的共同利益就是,争夺附近的土地与水源。

那位说了,大梁各个村寨的土地,不都应该官府记录在册吗,这有什么可争的。

其实这么想就错了。

大梁基层土地的实际情况,可要复杂的多。

实话说,石岭县府衙库房中的土地账册,所记录的田亩数。

基本上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前的情形。

而在这期间,农户们私下开垦的土地。

就变成了不存在于官府田亩账册上的隐田,而隐田可是不用上税的。

那些兵户村寨因为有军堡监管,兵户们都是按丁授田,所以田亩数尚且清晰。

兵户们即便是开垦了也不是自己的。

但那些民户村寨就没有这些顾虑。

那些村中的地主大户们,开垦隐田私田可说是公开的秘密。

为何只能是那些地主大户才能开垦隐田呢。

原因也简单。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农户,私下开垦隐田,只要是被邻人举报。

官府哪怕只是派出名差役,就能罚的你倾家荡产。

但这些地主大户则不同,他们在县衙通常都有些关系。

日常也会结交一些府衙中的小吏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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