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朱胜枫替他说好话
老农放下碗，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活不下去了。家里八口人，种着十亩薄田，交了租子剩不下几斗粮。”
“这些年不是旱灾，就是兵灾，李自成闹得活不下去。我婆娘，小儿子，小女儿都饿死了，就剩下老汉，大儿子，大儿媳，二儿子，大女儿！”
“好在天可怜见，明王殿下招移民，老汉也不相信，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再差还能有在河南等死差？”
“没想到，殿下真的是活菩萨，到了这里不但每人给十亩地，还给耕牛，农具，种子，还帮着盖房子。这日子在大明，想都不敢想啊。”
“听说当年洪武爷，成祖爷那会儿，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啊。”
“现在我二儿子当了振明军，十个月军饷就五块银圆，还分五十亩军田。农闲的时候，大儿子，儿媳，女儿会去工厂做工，或者给人盖房，做个几个月，也能赚个十几两嘞！”
“老天爷啊，这日子，当年我们村的地主老爷都赶不上啊！”
说着，老农兴奋地扒拉几口饭。
“就这饭，也就地主家过年才能吃上，我家现在天天白米饭，偶尔吃点肉菜！”
崇祯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满足的，是幸福的。
他忽然问：“老哥，你觉得崇祯皇帝咋样？你不觉得是他害得你们那样的吗？”
老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咋说呢，没来吕宋之前，俺也是狠的，恨得牙痒痒，天天跟着其他人喊他是昏君，骂他不当人。但凡他是个明君，俺们老百姓能被害得家破人亡吗？”
听到这老汉如此说，崇祯双拳紧握。可哪知道，老汉话音一转，继续说道！
“可到这里后，大都督府天天派人宣传，还有报纸，有识字的天天读报。俺们也是天天学习！”
“明王殿下说，大明这个样，崇祯肯定是有责任的，但主要责任不在他。说到底，他只是个皇帝，也是一个人。是下面的人太坏了，欺上瞒下，权贵，地主，乡绅们欺压百姓，喝百姓的血，崇祯也是被蒙在鼓里！”
“殿下还说，崇祯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他从小就没爹没娘，本来是当个藩王的命，十几岁就被推上皇位，啥都不懂，没人教他咋当个皇帝！他也是没办法。”
“更倒霉的，老天爷不赏脸，年年灾荒，他又不会打仗，又不会种地，能咋办？”他顿了顿，“殿下说，他不是坏皇帝，就是……就是没本事。”
“甚至殿下还说，崇祯很节俭的，龙袍都有补丁，当皇帝的，每天也就吃几个菜。都还不如一些县老爷吃得好！”
崇祯心中感触良多，没想到朱胜枫并没有宣传他是昏君，相反还替他说好话。
崇祯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没本事！
他站起来，向老农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又去了学校。
学校是新建的，红砖白墙，窗明几净。院子里有一根旗杆，上面飘着振明军的旗帜。
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他站在窗外，往里看。黑板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五颜六色，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
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指着地图，声音洪亮。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地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这里是吕宋，是我们的家。这里是安南，已经被殿下打下来了。这里是暹罗，这里是缅甸，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领土。”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跟着老师的手指移动。
老师继续指着地图。“这里是东洲。明王殿下已经在那里建立了第一个定居点，叫新乡。那里有数不清的黄金和白银，有比吕宋大一百倍的土地。未来，我们要在那里建城市，修铁路，开矿山。让东洲成为我们第二个家。”
一个孩子举起手：“老师，欧罗巴呢？那些红毛鬼的地方呢？”
老师笑了。“欧罗巴？当然也要去。那些红毛鬼，仗着船坚炮利，满世界抢地盘，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
“现在，该轮到他们尝尝被抢的滋味了。明王殿下说了，总有一天，他要带着你们，打到欧罗巴去，让那些红毛鬼也跪在咱们面前喊爷爷。”
孩子们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又一个孩子举手：“老师，大明呢？大明怎么办？”
老师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大明是我们祖宗留下的基业，当然要收回来。明王殿下已经率兵北上，去打李自成了。”
“很快，殿下就会夺回京城，中兴大明。到时候，我们的国土会比汉唐更大，我们的军队会比蒙古更强。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大明，是不可战胜的！”
孩子们站起来，齐声高喊：“明王殿下万岁！振明军万岁！”
崇祯站在窗外，看着那些孩子，看着他们通红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听着他们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忽然觉得恍惚。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
没想到这些孩子，对朱胜枫如此崇拜。他能看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尊敬。
不像朝堂上那些大臣，对他从来都是阳奉阴违，甚至眼神中还有轻视！
他知道原因，朱胜枫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尊严。
他们会为了明王而战，会为了振明军而死。而大明的孩子呢？
那些和他儿子同龄的孩子，正在饿死，正在逃荒，正在被鞑子掳走，正在被流寇杀死。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未来，什么是希望。
可他作为皇帝，本应该守护万千黎民百姓，可他办不到！可他没本事。他救不了他的百姓，救不了他的国家，救不了他的孩子。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走回小院，在葡萄藤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昭仁跑过来，趴在他膝上，仰着小脸看他。“父皇，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崇祯低下头，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小脸圆圆的，白白的，眼睛又大又亮。
她还没到懂得烦恼的年龄。她只知道，这里有好吃的东西，有好玩的玩具，有蝴蝶可以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昭仁，你喜欢这里吗？”
昭仁用力点头。“喜欢！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还有小朋友跟我玩。父皇，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崇祯没有说话，望着北方大明的方向。他们或许真要一辈子住在这里，永远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