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崇祯一家到吕宋
来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凌厉，步伐稳健。正是一直隐藏在京城的周通。
王胜迎上去，低声道：“副指挥使，人都到齐了。”
周通点点头，环顾一周，目光在崇祯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时间不多了，”他说，“李自成的人已经进了外城，很快就会到内城。诸位，请立刻随我们离开。”
崇祯忽然抬起头：“朕不走。”
周通看着他，没有意外。
“朕是天子，”崇祯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不走。朕要留在京城，与社稷共存亡。”
周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陛下，明王殿下点名要见您。臣等奉命行事，不敢有违。您要是觉得臣等冒犯了，等见了殿下，您亲自跟他说。”
崇祯瞪着他：“朕是天子！你们敢强迫朕？”
周通不紧不慢地说：“陛下，您放心，您会实现‘君王死社稷’的愿望的。”
他一挥手。两个护卫抬着一个人走进来，放在地上。
那人穿着龙袍，面容与崇祯有九分相似。崇祯愣住了，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人已经死了，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的眉毛、鼻子、嘴巴，甚至额头的皱纹，都跟崇祯极为相似。
崇祯猛地站起来，瞪着周通：“这是……”
周通道：“此人是个死囚，与陛下相貌相似。臣等找了他很久，今日终于用上了。待会儿，乾清宫会失火，此人会与乾清宫一同化为灰烬。天下人都会知道，崇祯皇帝宁死不降，自/焚于乾清宫。”
崇祯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久久说不出话。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通没有再看他，转身对其他人道：“走。东华门。李将军在等着。”
护卫们护送着皇后、皇子、公主们往外走。昭仁被抱着，睡得很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只剩下周通和崇祯。周通看着崇祯，轻声道：“陛下，该走了。”
崇祯抬起头，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周通，忽然问：“朱胜枫……他为什么要救朕？”
周通道：“这个问题，陛下去问殿下吧。”
崇祯沉默了很久，然后迈开步子，走出乾清宫。
东华门。
李定国带着三千精锐已经等候多时。三千人，三千匹马，全副武装，队列整齐。
他们穿着明军的军服，但仔细看，他们的装备比明军精良得多。振明一型步枪，还有上千振明二型步枪，手榴弹、腰刀，每一个士兵都杀气腾腾。
这些日子，朱胜枫秘密给李定国运送了不少武器！
崇祯被护卫簇拥着来到东华门，看到李定国，停下了脚步。李定国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陛下。”
崇祯看着他，看了很久。
“张麻子，”他说，“你也是朱胜枫的人？”
李定国抬起头：“臣本名李定国，原是张献忠的义子。后奉明王之命，潜伏在陛下身边。臣欺瞒陛下，罪该万死。”
崇祯苦笑。他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大将，竟然也是朱胜枫的人！甚至以前还是张献忠的义子！
“走吧。”崇祯无比落寞地说道。
李定国站起来，翻身上马。三千精锐护送着崇祯一家，从东华门出发，经朝阳门，直奔天津。身后，京城越来越远，火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十九，李自成进入北京。当天夜里，乾清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人们在废墟中找到一具穿龙袍的尸体，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
天津港口。
崇祯一家子先是乘坐了一艘几十吨的木船，来到了深海区。就看到，远处停着一艘灰色巨舰！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那艘灰色的巨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是船吗？他见过船，见过漕运的沙船，见过海边的渔船，见过郑/和下西洋时留下的海图上的宝船。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没有桅杆，没有风帆，通体由钢铁打造，灰白色的舰体在海面上泛着冷光。
船身狭长，线条流畅，像一条浮在水面的巨鱼。舰首有一座炮塔，炮管粗得吓人。舰桥上各种奇形怪状的装置，还有那个圆形的、不停转动的东西。
“这是……”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周通站在他身边，淡淡道：“这是振明军海军北海舰队的‘天津’号护卫舰，三千吨级，一吨两千斤。陛下，请上船吧。”
崇祯迈开步子，走上舷梯。铁做的梯子，踩上去当当响。
他站在甲板上，摸了摸船舷。凉的，硬的，真的是钢铁打造的。
周皇后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太子的手。
昭仁被宫女抱着，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好奇地问：“这是大船吗？好大的船呀。”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服的年轻人走过来，向崇祯行了个军礼。
他的军服笔挺，帽子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陛下，末将是‘天津’号舰长沈朗。奉明王之命，护送陛下及家眷前往吕宋。船上已经准备好舱室，请随我来。”
崇祯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船舱。舱室不大，但干净整洁。
船员帮他们打开电灯，船舱里顿时亮如白昼。还打开了暖风口，三月份的渤海还是很凉的。
这一切都让崇祯一家子感觉新奇无比！
船开了。没有桨，没有帆，船自己就动了。
崇祯感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窗外，天津港在缓缓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岸上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线，消失在海平线下。
他走出舱室，来到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扶着栏杆，看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那浪花像一条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
在海上航行了五天，五天里他见识了这艘船的迅速。
五天后，吕宋。船靠岸时，崇祯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的港口，整个人呆住了。
码头是水泥砌的，整整齐齐，一望无际。巨大的吊臂在阳光下转动，把船上的货物卸下来，装到一种奇怪的车子上。
那些车子没有马拉，自己就能跑，轰隆隆地穿梭在码头和仓库之间。
远处有很多高楼，比京城最高的建筑都还要高。街道宽阔笔直，两边种着棕榈树。
“这……”崇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