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穿越回去了?
消息封锁得很严。
当天下午,襄阳城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亲卫营全城戒/严,所有关键位置都换上振明军的人。
对外只说:城内发现左良玉余孽,正在搜捕,暂时封城。
没人知道明王被刺。
苏文远得到消息,跌跌撞撞跑到后院。朱胜枫还在进行手术!
院子里有不少前来抽血的士兵,这些都是与朱胜枫血型一样的士兵。
朱胜枫可是很惜命的,早就给很多士兵验血过,找出了不少与自己同血型的士兵。
其实李秀娘生产的时候,朱胜枫就用过这一招,然后保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到了!
“殿下……殿下怎么会……”
苏玉瑶已经哭干了泪。
周岱利、朱兴、郑成功、许忠、罗建等将领也赶来了。他们站在门外,看着屋里,一个个脸色铁青。
“谁干的?”郑成功咬牙问。
毛靖武道:“已经初步审问出来,左良玉的女儿。化名混进来的。”
“左良玉的女儿?”朱兴怒道,“杀了她!现在就去杀了她!”
毛靖武摇头:“殿下昏迷前下令,留活口。”
众将沉默。
周岱利沉声道:“殿下既然下令,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
他看着屋里,低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殿下的伤。还有,封锁消息。殿下受伤的事,绝不能传出去。左良玉刚死,襄阳民心未稳,鞑子还在关外虎视眈眈,李自成也在陕西,朝廷对我们也时刻防备着……这时候消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众将点头。
许忠道:“殿下昏迷前说,全军撤退,撤回吕宋。这事……”
周岱利想了想:“一切等殿下的手术完成再说。现在,先守住襄阳,守住消息。”
他看向众将:“从现在起,襄阳一切照常。殿下只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所有军务,由我们几个商议着办。有紧急情况,用电报请示吕宋那边。”
众将领命。
……
疼。
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用凿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凿。
朱胜枫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力睁开,刺眼的光线让瞳孔猛地收缩,又闭上。缓了缓,再睁开。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王府那种雕梁画栋的木头顶,是白色的、平整的、带着石膏线条的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是一盏水晶吊灯,灯没开,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出吊灯上折射的光斑。
朱胜枫愣住了。
这是……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
床头柜。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台灯旁边是一个手机充电器,还有半瓶矿泉水。矿泉水瓶是他熟悉的牌子,蓝色的标签,塑料瓶身。
床头柜再过去,是一扇窗户。窗帘是米色的,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进几缕光。
朱胜枫慢慢坐起来。
头疼得厉害,他用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不是昏迷前那身染血的袍子。
他抬起手,看了看。
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茧子,没有伤疤。
不对。
他在大明打了多少仗,手上怎么可能没茧子?
朱胜枫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不是襄阳那种青砖地,是木地板,复合的,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
他踉跄走了两步,扶住墙。墙上贴着壁纸,浅灰色的,带一点暗纹。他摸了一下,壁纸的质感很真实。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进来,他眯着眼,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院子。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中间有一棵棕榈树,树下摆着几把白色的塑料椅子
院子外面是一条街道,街道对面是一排房子,都是那种洛杉矶富人区的独栋别墅,外墙刷成浅黄色或白色,屋顶铺着红瓦。
有辆车从街上驶过,银色的轿车,缓缓开过去,消失在视野里。
朱胜枫呆住了。
这是洛杉矶。这是麦克家的别墅,他脑海里的那个别墅空间!
他猛地转身,踉跄冲出卧室。
走廊,楼梯,客厅。
熟悉的一切。
地上,茶几上摆着空酒瓶、烟头,各种垃圾,当然还有那些子孙个屁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酒精、烟草,还有那种派对过后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香水味的、说不清的石楠花气息。
朱胜枫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电视机。音响。墙上挂着的抽象画。角落里那盆快枯死的绿植。
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天晚上——穿越前的那天晚上。
迷迷糊糊,他只听到有人喊“着火了”,然后就是爆炸声,然后……然后他就到了大明。
可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脚踩在地板上,手摸着沙发靠背,鼻子里闻着那些熟悉的味道。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难道穿越回来了?
朱胜枫慢慢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
头疼还没好,一跳一跳地疼。他闭着眼,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那大明呢?苏玉瑶呢?李秀娘呢?儿子呢?振明军呢?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都是梦?
他猛地睁开眼。
不对。
不可能是梦。
他记得太清楚了。辽东的雪,襄阳的雨,战场上死人堆里的血腥味,士兵们看他的眼神,苏玉瑶的脸,李秀娘的手,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他怎么回来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忽然想到什么,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是他自己,是原来的自己,不是大明的“朱胜枫”,而是自己原来的脸!
朱胜枫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到底是……”
他说不下去了。
……
朱胜枫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出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他走出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街上很安静。对面那户人家有个老头在修剪草坪,推着剪草机,嗡嗡地响。老头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Mo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