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武器对战争形式的改变
清军骑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前排的骑兵成片倒下，人仰马翻。战马悲鸣，骑士惨叫，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喷洒在草地上，很快汇成小溪，渗进泥土。
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收不住，根本收不住！
五十米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可就是这眨眼之间，振武军的士兵们已经完成了第二轮射击。
振明二型步枪每分钟十发的射速。即便士兵们平均只能做到一分钟七发，两千人一分钟就能打出去一万四千发子弹！
三百多米的距离，骑兵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可能只需要二十多秒就能冲到面前。
可因为前面骑兵和战马倒下，形成巨大的障碍，肯定会延缓骑兵冲刺的速度。倒下的越多，速度就会越慢。
实际情况，可能要超过半分钟才可能冲到阵前！足够两千士兵打出去至少七八千发子弹！
子弹穿透甲胄，穿透血肉，穿透骨头。
一个鞑子骑兵冲到距离振武军阵地不到一百米处，被三颗子弹同时击中——一颗穿透左臂，一颗射/入胸膛，一颗打中马头。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把他掀下马背。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的战马已经踏上来，马蹄踩碎了他的头颅。
另一个鞑子冲得更近，八十米。他挥舞着刀，面目狰狞，眼看就要杀进明军队列。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肩，整条手臂飞了出去。
他惨叫着，左手还想勒马，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肚子。他弯下腰，嘴里涌出鲜血，然后从马上滑落。
七十米。六十米。
冲得最近的清军，已经能看清振武军士兵的脸。
但他们永远也冲不过去了。
一个年轻的白甲兵，满脸狰狞，眼看就要冲到一排士兵面前。
他举起刀，准备砍下最近那个明军的脑袋。一颗子弹击中他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
他的刀无力垂下，整个人仰面倒下，死在距离那明军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着，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惨叫声、枪声、马蹄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清军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躺满了冲锋的道路。
战马倒在血泊中抽搐，有的还没死，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已经断了，只能发出凄厉的悲鸣。
受伤的鞑子在地上爬行，拖着流出的肠子，拖着断掉的肢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有的被踩死，有的流血而亡，有的还没死透，睁着眼睛等死。
鲜血染红了草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和粪便味，很多战马和人在临死前都失禁了。
伊尔登的刀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他勒住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千骑兵，冲锋了不到两百步，已经倒下了近半。
那些“散乱”的明军，那些“愚蠢”的小股阵型，此刻正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每一瞬都有大量清军骑兵倒下，每一刻都有战马悲鸣着倒地。
他们冲不过去。
根本冲不过去。
那些明军的火器，装弹快得不可思议。他们打完一枪，随手一拉，又一发子弹上膛。根本不需要三段击，不需要轮换，每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伊尔登终于明白了。
不是明军愚蠢。
是他愚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嗵！嗵！嗵！
那是迫击炮的声音。
李定国站在后方，冷冷地看着那些冲锋的清军。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十门八十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正在射击的振武军士兵，准确地落入清军冲锋的队伍中。
轰！轰！轰！
炮弹炸开，弹片横飞。
一颗炮弹落在清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冲击波掀翻了好几匹马，弹片横扫，七八个鞑子惨叫倒地。
一个鞑子的脑袋被弹片削掉半边，脑浆混着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脸。另一个鞑子的肚子被划开，肠子流出来，拖在马背上，马还在跑，他还在惨叫。
第二颗炮弹落在稍远处，炸翻了一匹战马。马上的骑士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第三颗、第四颗……
爆炸声接连不断，每一声都带走几条人命。
伊尔登终于崩溃了。
“撤！”他嘶声吼道，“快撤！撤退！”
剩下的清军早就想跑了。听到命令，拔马就跑，生怕跑慢了被子弹追上。
他们来时四千骑，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走时不到两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身后，留下了一地尸体。
……
李定国看着溃逃的清军，没有下令追击。
“收拢队伍，清点清军伤亡。”他说。
很快，数字报上来：振武军只有十几个受伤的，都是清军冲到百米内，用弓箭射伤的，却没有一个死亡。
而清军留下的尸体，粗略数了数，至少一千五百具。加上受伤被俘的，损失接近两千。
李定国脸上没有喜色。他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烟尘滚滚，是昌平的方向。
“传令，全速前进。”他说，“以连为单位，保持警戒距离。放出十里哨探，发现鞑子主力立刻回报。”
“是！”
两千装备振明二型步枪的士兵，立刻跑步前进。他们每人携带六十发子弹，足够打一场大仗。
剩下的三千人，加快步伐跟在后面。
五千振武军，像一支利箭，射向西北。
……
昌平城北二十里，官道。
高起潜趴在一条干涸的沟渠里，浑身筛糠般发抖。
半个时辰前，他还骑着马，带着几百个亲兵没命地往北跑。跑出十几里，跑得人困马乏，以为逃出生天了。
然后就看到北面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那尘土他太熟悉了——骑兵，大队骑兵，至少几千骑。
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鞑子！北面有鞑子！”
亲兵们也慌了。有人想往回跑，有人想往两边跑，乱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决定往哪跑，那支骑兵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旗帜飘扬，正是正蓝旗的旗帜。
“快跑！”高起潜尖叫一声，拔马就往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