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这么快就败了
李定国自然也知道高起潜是什么德行。就是他害死了卢象升卢总督。
虽然李定国跟着朱胜枫没多久,可不止一次从朱胜枫那里听到,替卢总督感到惋惜。
朱胜枫经常感叹:“大明不是没有忠臣、能臣,可奸臣、奸佞之人更多。”
李定国脸色一沉,正要说话,身边的副将李奎忍不住了。
“高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张将军在辽东杀鞑子的时候,你还在京城享福呢!你说怕?要不你带兵去试试?”
高起潜脸色涨红:“你——放肆!咱家是监军,你敢这么跟咱家说话?”
李奎这家伙虽然是个西贝李鬼,可脾气跟真李逵差不多,可不忍这种没鸟的人。
他就要还嘴,被张麻子拦住。
洪承畴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别吵。”
他沉吟片刻,看向张麻子:“张总兵,你的担心也有道理。不过斥候已经探明,周围确实没有大队鞑子。机不可失,若能吃掉这股鞑子,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张麻子知道洪承畴心意已定,不再多说,只是抱拳道:“大帅英明。末将愿率本部为后援,若前方有变,可及时接应。”
马科又阴阳怪气起来:“张总兵这是不放心我们?也罢,你就在后面看着,看我们怎么杀鞑子。”
洪承畴最终决定:马科、王朴率本部一万五千人出击,高起潜随军监军。张麻子率五千督标营留守昌平,并随时准备接应。
临行前,洪承畴再三嘱咐马科和王朴:“切记,不可轻敌。到了延庆卫,先列阵,再进攻。若鞑子退却,不可穷追,小心埋伏。”
马科满口答应:“大帅放心,末将省得。”
王朴也拍胸脯:“不就是四千鞑子吗?末将定提豪格人头来见!”
高起潜意气风发,骑在马上挥手:“洪督等着咱家的捷报!”
一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
五月十五,午时。
昌平城外,中军大帐。
洪承畴正在看地图,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他抬头,皱眉道:“怎么回事?”
亲兵跑进来:“大帅,北面来了一群溃兵,好像是马总兵和王总兵的人!”
洪承畴心中一沉,快步走出帐外。
营门外,几十个溃兵正被守营士兵拦住。这些人丢盔弃甲,有的没了兵器,有的连鞋都跑丢了,个个灰头土脸,满脸惊恐。
“放我们进去!鞑子杀来了!”
“快让开!我们要见大帅!我们有重要军情!”
洪承畴大步上前,厉声道:“怎么回事?说!”
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扑通跪下,带着哭腔道:“大帅!败了!全败了!”
洪承畴脸色铁青:“败了?怎么败的?鞑子有多少人?是不是有埋伏?”
“没……没有埋伏!”那把总结结巴巴,“就是那四千鞑子!马总兵和王总兵带着咱们冲上去,结果……结果鞑子骑兵从两边一包抄,咱们就乱了!然后他们就追杀,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
洪承畴脑子嗡的一声。
一万五对四千,没有埋伏,正面交锋,竟然被打得溃不成军?
“马科呢?王朴呢?高起潜呢?”他吼道。
“不……不知道!小的只顾逃命,没看见几位将军!”
这时,越来越多的溃兵涌来。有的身上带伤,有的互相搀扶,个个垂头丧气。粗略一数,已经回来三四千人,而且还在增加。
洪承畴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铁青。
张麻子和李奎也从营中出来。李奎看着那些溃兵,忍不住骂道:“他娘的!一万五对四千,打成这样?这些废物!”
“这才多大会儿,就败得这么彻底?就是一万五千头猪,也不可能这么快溃败!”
张麻子没说话,但脸色也很难看。
他走到一个溃兵面前,问:“你们是怎么打的?说仔细点。”
那溃兵认出他是张总兵,赶紧道:“张将军,是这样的:咱们到了延庆卫,看见鞑子正在一个村子里抢东西。马总兵说机不可失,就让咱们冲上去。”
“可鞑子反应快,立刻就上马跑了。咱们追了几里,他们突然回头,分成两翼包抄。咱们的人都是步兵,跑不过马,阵型一下子就乱了。然后鞑子就在里面冲杀,咱们挡不住,就……”
张麻子听明白了——典型的骑兵战术,先示弱诱敌,然后利用机动性包抄分割。
马科和王朴连最基本的“遇敌先列阵”都没做到,就傻乎乎地冲上去了。
李奎在旁边听着,越听越火,忍不住破口大骂:“马科王朴这两个废物!打仗不带脑子吗?四千鞑子敢在那一带晃悠三天,就等着你们这些蠢货上钩!他娘的,害死那么多弟兄!”
溃兵们低着头,不敢应声。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亲兵道:“传令,收拢溃兵,清点损失。另外,派出哨探,打探马科、王朴、高公公的下落。”
“是!”
……
半个时辰后,又有消息传来。
一个骑兵飞奔回营,翻身下马:“大帅!马总兵、王总兵和高公公回来了!”
洪承畴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官道上,一小队人马正狼狈而来。
为首的是马科。他头盔没了,身上铠甲歪斜,脸上全是尘土,骑的那匹马上还带着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王朴跟在他身后,更惨——一只靴子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马镫上,袍子撕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
最后是高起潜。他的枣红马没了,换了一匹又瘦又小的驽马,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
监军的袍服上全是泥巴,帽子不知掉哪了,头发散乱,活像个逃难的。
三人来到营门前,马科和王朴翻身下马,扑通跪在洪承畴面前。
“大帅!末将……末将无能,请大帅责罚!”
高起潜也想下马,但腿软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下来,最后是亲兵把他扶下来的。他一落地就瘫坐在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洪承畴看着这三人的狼狈相,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骂,想吼,想把这三个废物当场砍了——但他忍住了。
“起来。”他声音低沉,“进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