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上去!去希玛身边!”
姒涵控制着水泡向上飞去,她则是半化作水流,踩踏着空气,几步向上跃进跟上。亡魂也会飞,它们仍是孜孜不倦地攻击着她。
欧比来到希玛身边,她有些怀念地看着仿佛陷入了沉睡中的希玛,随后,她眼眶中的魂火紧紧一闭,心一狠,将手伸向希玛。
她的手骨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的阻隔,穿过了水泡,也穿入了希玛的“神躯”。
“希玛……对不起……但是,这是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而且我必须这么做……”
姒涵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看到欧比抽出的手骨中,正握着一枚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神格。
随着这枚神格被取出,希玛的身影就像是土崩瓦解一样渐渐消散了,但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疯狂袭击着姒涵的亡魂却好像都被按下了静止键,定在了原处。
发生了变化的还有人间。
那颗高悬于永恒夜幕的血月毫无征兆地疾坠而下,倏然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紧接着,大地上的所有亡魂,无论它们本在游荡还是沉眠,都开始了异变。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拆解,从原本混沌交融的团块中,艰难而执拗地分离出属于自我的轮廓,哪怕只剩残躯断魄,也要挣扎着,重现死亡前最后一刻的形貌。
FG29:“宿主,我发现这里的死亡规则正在朝着有序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这之前的死亡规则就像是一团交织成乱麻一般的毛线团的话,现在好像正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拆解那些死结。
“和那枚神格有关?”
FG29:“应该是,我正在扫描分析那枚神格的力量。”
欧比将手缩回水泡中,姒涵来到水泡边上,只听她说:“这是「灵魂女神」普绪克的神格……”
姒涵看了一眼四周定住的那些亡魂,问:“你取出了它之后,它们就不动了。”
“因为普绪克拥有安抚灵魂的力量。我说可以帮你找魂的,就是靠普绪克的神格。”
说着,她双手捧着那枚神格,试图通过引动自己神骸中的神力,来沟通神格。
片刻后,那枚神格竟然自己缓缓升起,沉静的声音从中响起,听起来比卡鲁斯说的话要更完整许多:“啊……是你吗?欧比……”
“嗯,是我,普绪克。”
“摩伊拉最后的预言……正在实现吗?”
“我想是的。”
“那么,你见到‘希望’了吗?”
“嗯,我想是的。”
欧比认为,如果她现在还有活着的神躯,她一定会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一刻,她独自一人等了太久。
姒涵试着开口问候:“「普绪克」是你的名字吗?”
哪怕是普绪克口中的“预言之刻”已然降临,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依旧沉稳平静:“是我,我是普绪克·弗洛斯米拉……掌控灵魂之神……”
“我叫姒涵。别的先不说,我想问问,周围的那些亡魂,它们会一直被定下去吗?”
如果不是,这里可不是长谈的好地方。
普绪克好像已经知道了她们所在的“未来”此时正在发生的事,平静地道:“只要我的力量还在,就没有亡魂能以下犯上。”
哦,那没事了。
“那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欧比也在一旁补充解释着说:“姒涵要找一道灵魂,普绪克,你能帮帮她吗?”
普绪克也不问缘由,当下便应下了:“当然可以……很高兴,能为你做些什么……你能将与那道魂有关的记忆让我看看吗?”
欧比又对姒涵解释道:“普绪克可以找到任何灵魂,但需要一个与之相关的媒介。可现在只剩下了她的神格,以及隐藏在神格里残存的意志,所以只能通过记忆来寻找灵魂了。”
“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普绪克答道:“不会……就像是……你用了另外一种方法,向我讲述与他有关的故事……”
得了保证,姒涵才抬起一只手,在食指的指尖上,一滴泛着微光的“液体”渐渐出现,其中凝聚的都是与潮生有关的点点滴滴。
“液体”飞入普绪克的神格中,片刻后,普绪克感叹道:“他是一位得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那些记忆中不乏一些关于上界和智灵的信息,姒涵倒不担心暴露这些信息,反正普绪克连神魂都没了,只剩下了神格和意志。
听到普绪克的感叹,她也很是认同:“凡灵不知其数,他的经历也算是脱颖而出了,别的凡灵很难有他这等机缘的。”
获得了那些记忆,普绪克对姒涵的来历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哪怕此时的她只是一道意志了,她也清楚,姒涵确实就是摩伊拉最后的预言中出现的“希望”。
普绪克的神格中散发出一道道神光,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了好消息:“如此强烈的生命羁绊……却缠绕着死亡的规则阴影……这个灵魂,既在此界,又不完全在此界;既在消亡,又在某种更宏大的‘消亡’中受到庇护……奇妙,可悲……”
“找到他了?”
“对……他的灵魂一直在无意识地吸引汇聚着神界最深处的死亡规则,我无法找到他所在的准确位置,但我能大致确定,他在王庭的至高之处……”
王庭的至高之处?
姒涵和欧比的视线一同落向那座飘浮在空中的巨大王庭。
“至高之处是屋顶?”
欧比解释道:“不,不是屋顶,她说的至高之处不是具体的一个位置,而是神界所有规则的交汇点,也就是……拉帝欧的王座……”
“他?在拉帝欧的王座?”
生灵的魂魄不完整的时候,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去那种特殊的地方待着?是烧火棍给他放那儿的?还是光梦的安排?
姒涵微微握紧了拳头,“去王庭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没有就出发了。”
她想立刻找到那臭小子,等她把他的灵魂抢回来塞回他的身体里后,她要先骂他一顿,让他不长个心眼,竟然还能第二次着了光梦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