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心动是在哪里,可能哪里都有一点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有治愈了她失去陈爱男的一部分孤独与寂寞。
百转千回间,写给胡杨的信息是写了删,又继续写,反反复复,最后凝落成很简单的一句话:我看到金湖杨公园了,很漂亮,看到了和沙漠中不一样的胡杨,谢谢你给了我一段新的体验,很美,也很好,胡杨,谢谢你。
几乎是刚发送成功,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我刚刚看到信息,你去金湖杨了?”
“嗯,好漂亮,很美,那边的水尤其美,你从前说雪水,看了那边的水,才觉得雪水应该是那样子呢。”
低低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姜遇可以想象到,他笑起来的样子,心头就是一痛。
“新疆美的地方,还有很多呢,新疆有雪山,有沙漠,有绿洲,有草原,有海……等我回来了,慢慢都带你去。”
姜遇忍着心中酸涩,“还有海啊……好,对了,你爸爸怎么样?”
“本来想着先在宾馆住两天调一调的,他晕机的厉害,结果昨天住院住进去了,不过要周一才能开始全面的检查。”
姜遇马上想到,应该是曾温柔帮的忙,心里头顿时生出一股子戾气,舍不得就此说分手,想多说一点,于是就把这股子气压了又压,还是没克制住。
“胡杨,我见过她了。”
胡杨一时不知道姜遇在说什么,问道,“什么?”
“我说我见过曾温柔了,你的前女朋友,是她约的我,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号码,甚至我连你家人都没见过,理论上来说,不应当是谁都知道我的存在的,对吧。”
胡杨一下子就愣了,又回了一个“什么?”
姜遇却不想再多说这个,想来也是两人最后一次通话,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不想太为难自己,可是话已经出口,该说的话总要说出来。
“胡杨,我打算离开新疆了,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给了我一段非常美的回忆和体验,我们就这样吧,分手吧。”
胡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到分手上来了。
“姜遇,你在说什么?”
姜遇吸了一口气,“我说分手。”
“是因为温柔找你这事?”
“不全是,本来我们也就没多长时间,一个我也不是很有信心,二是我们本来也就没有想着要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你可能也是被我追着顺势答应的,反正整个过程,我觉得到目前为止,都挺好的,那么在这里停止,是最好的。”
胡杨面色开始发青,“你只是同我玩玩是吗?”
“不是,这是我的第一段恋爱经历,不是玩玩,但是我对我们的以后没有信心,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自信的人,见好就收是我前半生得来的经验教训,不然到最后可能什么都没有,她和我聊了许多,我也清楚地看到我和她的差距,我不想最后变成那个被别人通知最后决定的人。”
“所以你就跟我分手是吗?”
姜遇深吸了一口气,“总之,谢谢你,在新疆这段时间,很快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姜遇,你不要这样,至少要等我回来,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开。”
“我怕等你回来我就说不开了,滋生出了不应该有的期待,做着无谓的痛苦挣扎,在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可能还能舍得,趁着我的感情,还没有深到非你不可以的时候,体面地说再见。”
“这些都是你想象中的,谁说我们就要分手的?”胡杨觉得有点荒谬,明明自己在离开喀什的时候,两人还很正常的,现在忽然就要被发好人卡。
“正是因为我们现在还好,所以这个时候离开才是最合适的,我并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你们毕竟有过十一年。”
胡杨有些抓狂,“你这都说得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叫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你问过我吗?”
姜遇反问道,“你敢说你没想过吗?不然你这么些年是在等什么?不然怎么会一开始就和我说不结婚为前提。”
胡杨闭了闭眼,“你得理解,这是人的本能,过去不是说两个字,就能过去的,需要时间和节点。”
“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成为那个等待的人,不想再做那个被选择的人,我想主动一次,所以,我们分手吧,以后也不要打我电话了,我这个号码会停用,不管你以后,是什么样的选择,都祝我们彼此,一路顺风!”
说完,姜遇就挂上了电话,不理会电话的疯狂振动,流着眼泪看了又看那串号码,最后狠心关了机。
躺在床上,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想到,以这会儿新疆这边的时间来计算,上海那边多半已经是半夜了,辗转反侧,几乎到了很晚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没关严的纱帐落在床尾,姜遇如梦似幻,有些不真实,昨晚的操作,一一浮现出来。
起床,洗脸刷牙,坐着发呆,想着要买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难得没有食欲,于是下意识拿起手机,明明也意识得到自己换了新手机的,但还是会忍不住要去翻短信。
于是就看到了萧瑜瑜发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她把这事给忘了。
呼了一口气,顺着萧瑜瑜给的电话打过去。
“蔡总,您好,我是姜遇。”
接通电话时,姜遇直接报上名。
电话那头的蔡冠华的反应很奇怪,似惊似喜,“姜遇,可算联系上你了。”
顾西洲出事了,他在工地上被重物砸倒,尽管戴了安全帽,但依然重伤,脑部有出血,目前昏迷不醒。
顾西洲的母亲和妻子赶赴甘肃。
但后续的发展超出了蔡冠华的意料,两人迟迟不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既没有手术也没有转院,就在县医院里耗着,顾西洲躺在当地县级医院已经有三天了。
姜遇皱着眉头,“现在什么情况?”
“我有去了医院两趟,别提了,这边的医院不让转院,说什么转院的途中随时可能发生危险,于是她们两人就没有什么主张了,雅婷现在整天都在工地这边耗着,说让这边给钱,医院里留了个老太太,老太太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更别提说别的了,就这样耗着,西洲就是有得治最后也没得治啊,我也是没有办法,西洲这一出事,剩下的事情全压在我这里,我也没办法扔下工地不管,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