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更后改,着急的明早,或者后半夜)
这声传唤恰到好处的化解了一场矛盾。
卢远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收回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他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更不是撕破脸的地方!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李承乾!
眼前这个没脑子的夯货有的是机会收拾!
“哼!”
卢远山从鼻腔挤出了一声冷哼。
随后猛地一拂袖袍,转身向太极殿内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崔敦礼,又怒又莫名其妙。
他望着卢远山决绝的背影,感受着周围官员投来的探究目光。
一股邪火也蹭地冒了上来。
“我好心关切,你竟如此无礼!”
崔敦礼对着卢远山的背影,几乎是咬着牙根道,“活该你府邸被炸!”
说完,他也重重一甩袖。
带着满腹恼火,跟在百官队伍后面,沉着脸走进了太极殿。
……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百官。
一番关于漕运、春耕、边境戍防的常规奏对之后。
大部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
着急!
赶紧说完正事,我们等着吃瓜呐!
很快。
正事说完。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列前方的卢远山身上。
“卢卿,昨天你府邸突生巨响。”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金吾卫报称,卢府后宅遭不明灾厄,损毁颇重,更有人员伤亡,怎么回事?”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整个太极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寒门出身的,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户部尚书卢远山身上。
昨天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卢府方向的浓烟,早已传遍长安,成为今晨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
如今李世民亲口问及,更是将这桩离奇祸事推到了朝堂的中心。
无数双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探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终于来了!
卢氏,五姓七望中的顶级门阀,究竟遭遇了什么?
卢远山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夜的屈辱、愤怒与彻夜未眠的疲惫都压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迈步出列,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臣,谢陛下关怀!”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沉重感,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陛下垂询,臣不敢不报。昨天之事,非天灾,实乃人祸!是一场蓄谋已久、手段凶残卑劣的袭击!”
“人祸?”
李世民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何人所为?竟敢在京畿重地,公然袭击朝廷重臣府邸?、”
卢远山猛地抬起头。
“回禀陛下!行此滔天恶行,视我大唐律法如无物,视我卢氏千年门楣如草芥者。”
那张老脸上,此刻布满了悲愤与决绝,“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殿下!”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开!
“太子?!”
“竟然是太子殿下?!”
“这……这怎么可能?!”
……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群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骇然失色的恐惧,有恍然大悟的了然,更有难以言喻的兴奋
果然!
又是太子!
太子与世家的碰撞,竟已激烈至此?!
这次更是直接炸了卢氏的府邸!
这比之前对付崔氏的夏冰案更加惊天动地!
整个朝堂瞬间沸腾了,嗡嗡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
无数道目光在卢远山、御座上的李世民以及太子平日所站的位置之间来回逡巡。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重臣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魏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疑与忧虑。
崔敦礼更是惊得眼皮直跳,心中翻江倒海。
他刚刚还嘲讽卢远山,没想到祸根竟在太子身上?
这……
这卢远山怎么惹上那个煞星的?
李世民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震怒。
他身体霍然挺直,目光如电,死死锁住卢远山:“卢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构陷储君,乃是泼天大罪!太子乃朕之嫡长,国之储贰,岂会行此狂悖残暴之事?若无确凿证据,朕定要治你诬陷之罪!”
李世民的震怒如同实质的威压笼罩下来,殿内的嘈杂瞬间为之一滞。
卢远山却像是早已预料到李世民的反应,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悲愤之色更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陛下!臣自知此言石破天惊!若非证据确凿,若非昨天家破人亡之痛彻心扉,臣岂敢以一族之命运,妄言储君之过?!”
他环视四周,看到所有官员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文,这才继续道,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其一,时间地点吻合!昨天事发之前,有守城左监门校尉亲眼所见,太子殿下牵晋阳公主之手,自金光门出城!而臣府邸遭袭之侧巷,正在金光门入城后通往城北的必经之路上!太子殿下离宫出城的时间,与袭击发生的时间、地点,完全契合!”
“其二,目击者证言!臣府中角房门房,昨天值守时,曾于后巷死胡同口,亲眼见到两名男子带着一名五六岁的女童!男子一人身材高壮,一人身形修长,衣着华贵,皮相极佳!女童年岁、样貌,与晋阳公主殿下一般无二!此等特征,满朝文武,除太子殿下与晋阳公主,还有何人能对得上?!门房虽地位卑微,但其所见清晰,绝无虚言!陛下可即刻传召此人当廷对质!” 卢远山的声音带着血泪控诉,“臣那管家卢义,并府中十余精干护卫,皆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此等惨状,若非蓄意谋杀,怎会如此?!”
“其三,动机昭然若揭!臣已查明,太子殿下秘密掌控一批自博州水患而来的灾民,在长安城内外经营一种名为‘雪晶糖’或‘白糖’的暴利之物!此物色泽雪白,甜度惊人,价比黄金!而臣府上管家卢义,前日因调查长安糖行异动,误抓了太子殿下手下的两名灾民头目,一名王二狗,一名刘季合!”
卢远山特意强调了“误抓”二字,将责任推给死无对证的卢义。
“此二人身份,在金吾卫关于崔府引雷案的副档中明确记录,确系跟随太子冲击崔府废墟的灾民首领!
太子殿下为救其手下,更为了掩盖其利用灾民经营私产、牟取暴利之秘。
竟不惜动用此等毁天灭地之手段,闯入臣府,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此非仇杀报复,灭口销赃,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