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蒂利亚归顺大明，国王的称号取消，改成大明的侯爵，土地归大明所有，国王的家族可以保留财产，每年领取俸禄。”
阿尔瓦罗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朱栐看着他，淡淡道：“怎么，不愿意？”
阿尔瓦罗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得回去禀报国王。”
“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国王，一个月之内给我答复，一个月之后，大明的大军就会开进卡斯蒂利亚。到时候，就不是归顺的问题了。”
阿尔瓦罗的脸色更白了。
他连连鞠躬，带着人匆匆走了。
朱棡从后面走上来，看着那几个西班牙人远去的背影，咧嘴笑道：“二哥，您这是先礼后兵啊。”
朱栐站起身，往城里走。
“给他们机会，不要，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回到王宫，朱栐把几个弟弟叫到一起。
地图摊在桌上，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形一目了然。
“西班牙人不会归顺，他们拖时间，是想等咱们走了，再把葡萄牙抢回去。”朱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线。
朱樉点头说道：“二哥说得对，这帮欧洲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能信。”
“所以咱们不等了，明天一早，兵分两路，一路从陆地往东，打卡斯蒂利亚的边境城市，一路从海上往南，直取他们的首都托莱多。”
朱棣看着地图说道：“二哥，托莱多在内陆，不在海边。”
“不在海边，但离海边不远，从海上登陆，走陆路过去，也就百来里路。”
朱樉主动请缨道：“二哥，我带兵从陆地打。”
“行，你带一万兵，从波尔图往东，打萨拉曼卡，四弟，你带一万兵从海上走，在塔霍河口登陆，然后往北打，直取托莱多。
五弟，你留在波尔图，稳住后方。”
朱棡不乐意了：“二哥，我也想去打仗。”
“你留在波尔图，看好那些俘虏，别让他们跑了。”
朱棡瘪瘪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波尔图港口就热闹起来了。
六十艘蒸汽船整装待发，烟囱冒着黑烟，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万龙骧军在甲板上列队，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燧发枪擦得锃亮，刺刀已经装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朱栐站在“吴王号”的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不大，浪也不高，正是出海的好天气。
朱棡站在码头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二哥，您真不让我去？”
“你留在波尔图，看好那些俘虏，西班牙人要是打过来，你守城。”
朱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二哥说得对，波尔图刚打下来，不能没人看着。
“行，我听二哥的。”
朱栐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船队。
“出发。”
汽笛响了，六十艘蒸汽船缓缓启动，驶出港口，驶向大海。
海面上，船队排成一条长龙，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红色的底，金色的龙，张牙舞爪，气势磅礴。
朱栐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
那里，是卡斯蒂利亚的方向，是西班牙的方向，是欧洲大陆的深处。
他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一直往东打，总有一天，大明的旗帜会插遍整个欧洲。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琼炯从船舱里钻出来，扛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狼牙棒。
十二岁的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爹，咱们这是去打西班牙？”
“嗯。”
朱琼炯咧嘴笑道：“听说西班牙比葡萄牙大，打下来，地盘能扩大不少。”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
这孩子，胃口比他当年还大。
“大是大，但不好打，西班牙的山地多，骑兵施展不开，火炮也不好运。”
“那咱们怎么打？”
“从海上打，绕开他们的主力，直取他们的首都。”
朱琼炯眼睛亮了道：“擒贼先擒王？”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书没白读。
船队沿着海岸线往南走。
葡萄牙的海岸线很平直，没有多少海湾，港口也不多。
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海湾。
“王爷，这就是塔霍河口。”王贵从后面走上来，指着远处那片水域。
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河口很宽，水流不急，适合登陆。
对岸是一片平原，地势平坦，再往北就是连绵的山脉。
“传令，全军登陆。”
号令传下去，六十艘蒸汽船开始变换队形。
前锋二十艘靠向海岸，两翼各十艘散开，中军二十艘压阵。
岸上，几个西班牙渔民正在收网，看见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船队，吓得扔下渔网就跑。
朱栐第一个走上跳板。
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绵绵的，陷进去半个脚掌。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平原，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腥味，有泥土味，但没有波尔图那股臭味。
这地方，比葡萄牙干净多了。
“列阵。”
一万龙骧军在沙滩上列队，前排一千人蹲下，燧发枪平举，中排两千人站着，枪口朝前，后排两千人稍息，准备接替。
朱栐拎起双锤，大步往内陆走。
身后，一万龙骧军跟在后面，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沙滩上回荡。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是石头砌的，但比葡萄牙的干净些。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拉丁文字，朱栐不认识。
“王贵，这什么地方？”
王贵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石碑，道：“王爷，这是卡斯蒂利亚的一个小镇，叫圣塔伦。”
朱栐点点头，带着人往镇子里走。
镇子里的百姓看见这支铁甲军队，吓得躲进屋里，门窗紧闭。
有几个胆大的，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恐惧。
朱栐没管他们，带着人穿过镇子，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声哗哗的，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河对岸，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王爷，前面就是卡斯蒂利亚的腹地了，翻过那座山，就是托莱多。”王贵指着远处的山脉。
朱栐看着那片山，眉头微微皱起。
山不高，但很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路两边都是悬崖。
卡斯蒂利亚人要是在这条路上设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传令，全军在山脚下扎营，今晚不走了。”
“是...”
龙骧军在河边的空地上扎了营，帐篷一顶顶支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脉。
朱琼炯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爹，这地方比葡萄牙干净多了。”
朱栐点点头。
卡斯蒂利亚确实比葡萄牙干净，至少街上没有那么多粪便和垃圾。
但也好不到哪去，欧洲人普遍不洗澡，身上那股臭味，隔着几里地都能闻见。
“爹，您说西班牙人会在这里设伏吗？”
“会...”
朱琼炯眼睛亮了：“那咱们怎么过去？”
朱栐看着远处的山脉，沉默了片刻。
“翻过去。”
朱琼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爹，您这法子，跟当年在开平城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