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其他小说 > 逐玉:赘婿 > 第105章 军中传奇
卢城之战的硝烟渐渐散尽,大军在卢城营地里休整了整整十天。这十天里,营寨里少了战前的肃杀与战时的惨烈,多了几分喘息的安稳,而论功行赏的圣旨与公文,也一道接一道地从京城传至营地,忙坏了主帐的文书与传令兵。

先锋营的功劳簿写得密密麻麻,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湿润,光是一等功就记了二十余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浴血拼杀的战绩。而谢征(军中化名言征)的名字,赫然排在功劳簿的第三位,格外扎眼。

伏击战中,他一眼识破敌军设下的陷阱,及时调整部署,救下数十名士兵的性命;卢城攻城战里,他临危不乱、指挥有方,带领小队率先攻破西侧城门,为大军入城开辟了道路;巷战之中,他身先士卒,亲手斩杀敌军十七人,刀身染血却未曾后退半步——功劳簿上的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是周校尉亲自核查、亲笔上报,再由韩将军亲自批阅,半点掺不得假。

升为校尉的公文,在休整的第八天送到了营地。

那天下午,日头正盛,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营地的宁静,一名传令兵身着铠甲、手持一卷明黄色绸布,策马疾驰,一路高声呼喊,直奔主帐而去,声音穿透了营地里的嘈杂,响彻四方:“圣旨到——先锋营言征接旨——”

这一声呼喊,让整个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到主帐附近,踮着脚尖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言征是个硬骨头,却没想到,他竟能得到圣旨亲封,一跃成为校尉。

谢征彼时正在帐篷里养伤,胸口的伤口还未愈合,正靠着床沿闭目养神,樊长玉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主帐跑。他身子还虚,走快了便会气喘吁吁,胸口的伤口也会隐隐作痛,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只能低声劝道:“慢点……伤口扯着疼。”

樊长玉却头也不回,指尖攥得他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慢什么慢!接圣旨要紧!这可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主帐前早已站满了人,周校尉、各营的校尉头领,还有不少挤过来凑热闹的士兵,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主帐门口。韩将军身着铠甲,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方,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庄重。

谢征定了定神,摆脱樊长玉的手,稳步走上前,单膝跪地,身姿虽还有几分虚弱,却依旧挺拔,声音清亮:“末将言征,接旨。”

韩将军缓缓展开黄绸,朗声道念起圣旨,语气庄重而洪亮。那些“忠勇可嘉”“战功卓著”“擢升校尉”的套话,谢征听得有些恍惚,他的目光越过韩将军的肩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稍稍回神:“……赐白银百两,绢帛十匹,钦此。”

谢征收回思绪,恭敬地叩首,声音沉稳:“谢主隆恩。”

韩将军将圣旨递到他手中,又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目光里满是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言校尉,好样的。不负家国,不负本心。”

谢征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多谢将军栽培。”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士兵们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着:“言校尉!言校尉!”喊声震彻营寨,久久不散。

谢征站在人群中央,被漫天的欢呼声包围着,心里却没有太多的狂喜,只觉得一阵温热。他下意识地往人群边缘望去,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樊长玉站在不远处,没有跟着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眼底的骄傲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那眼神,没有喧嚣,没有奉承,只有纯粹的认可与牵挂,比周遭所有的欢呼,都更让他心安,更让他觉得,所有的拼杀与伤痛,都值得。

论功行赏大会结束后,樊长玉也被韩将军叫进了主帐。她心里隐约有几分猜测,却依旧神色沉稳,昂首走进帐中,恭敬行礼:“末将樊长玉,参见将军。”

韩将军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先锋营的功劳簿,缓缓念出她的战绩,语气里满是赞许:“攻城战中,你率先登城,亲手砍倒敌军旗帜,扰乱敌阵;巷战之中,斩杀敌军二十三人,悍勇无比;更难得的是,最后那夜,你孤身追着敌方大将元青砍出二里地,险些单杀敌将,这份胆识与勇气,整个先锋营,无人能及。”

念完,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樊长玉:“樊校尉,你的功劳,比言征只多不少。”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垂眸,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渴望晋升,只是也清楚,军中规矩森严,她的晋升速度,已然太快。

韩将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按理说,你也该升。可你该知道,校尉之上是都头,都头之上便是参将,你年纪尚轻,从军时日不长,升得太快,必然会引来旁人的嫉妒与猜忌,树敌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樊长玉依旧沉默,指尖微微攥紧。

韩将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愈发深沉:“尤其是你追随元青砍出二里地那事,已经在营中传开了。一个校尉,孤身追着敌方大将不放,你觉得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怀疑你的用意,会不会借机挑事?”

樊长玉的脸色变了一瞬,心底一沉。她忽然想起自己女扮男装从军的秘密,想起那个总在暗中打量她的王文书,想起那些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若是有人借此事大做文章,她的身份,恐怕迟早会暴露。

韩将军看着她变幻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樊校尉,你是个好兵,有勇有谋,是块难得的好材料。可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暂不晋升,不是委屈你,是为了护你。”

樊长玉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郑重行礼:“末将明白,谢将军体恤。”

韩将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去吧,言征在外面等你很久了。”

樊长玉心中一暖,躬身告退,走出主帐。

谢征果然站在帐外,靠着帐篷的木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笑着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的关切。“没升?”他开口,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的炫耀,只有纯粹的担忧。

樊长玉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没升。将军说得对,升太快不是好事,容易惹麻烦。”

谢征盯着她,看了三息,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难过。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满是心疼:“那倒是。你一个女的,升得太快,反倒容易露馅,倒不如慢慢来,稳妥些。”

樊长玉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却没真的生气,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就你话多。”

谢征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语气郑重而温柔:“不急,以后有我陪着你,咱们一起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樊长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忽然也笑了,轻轻点头:“嗯,慢慢来。”

两人手拉着手,慢慢往自己的帐篷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士兵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与羡慕:“言校尉!樊校尉!”“两位校尉好!”“言校尉,升了官,可得请我们喝酒啊!”

谢征一一温和应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架子。樊长玉走在他身边,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不过几个月前,这人还是个被她从山崖底下背回来的重伤员,虚弱得连劈柴都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轻易透露;而现在,他已经是堂堂校尉,与她平起平坐,甚至功劳比她还多记了一笔。

可他还是那个傻子,还是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默默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还是会在她受伤的时候,眼眶发红,比自己受伤还着急;还是会在她不顾一切追出去砍人的时候,躺在帐篷里,满心担忧,坐立难安。

他没变,还是她的那个谢征,还是那个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夜里,月色正好,星光璀璨,两人依旧坐在营地边缘的那块青石上,靠着彼此看星星,就像无数个安静的夜晚一样。樊长玉靠在谢征的肩上,发丝被夜风轻轻拂动,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谢征。”

“嗯?”谢征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你现在是校尉了,以后会不会瞧不上我?”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嘴上调侃,心里却难免有几分不安,怕他飞得太高,就会忘了身后的她。

谢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宠溺。“你说什么胡话?”

樊长玉吃痛,捂着额头瞪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干什么!”

谢征笑了,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目光望向天上的星星,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傻子,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怎么可能瞧不上你?”

樊长玉愣了一下,眼底的忐忑瞬间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温热。

“你把我从山崖底下背回来的时候,我是个快死的人,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你把我藏在地窖里的时候,我是个人人喊打的逃犯,连抬头做人的勇气都没有;你追到驿站的时候,我是个被强行征兵的小兵,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谢征缓缓说着,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现在我是校尉了,可我还是那个被你救回来的人,还是那个需要你、依赖你、满心都是你的谢征。”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无论我以后走到哪一步,你都是我最在乎的人,从来都不会变。”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又快又轻,像羽毛拂过,亲完就立刻缩了回去,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嘟囔:“奖励你的,奖励你没忘本。”

谢征彻底愣住了,脸颊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反应过来,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欢喜。他伸手,紧紧把她揽进怀里,力道轻柔,生怕碰疼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宠溺:“傻子。”

樊长玉靠在他的肩上,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你才是傻子。”

两人就那么坐在月光底下,手紧紧拉着,彼此依偎,岁月静好。远处传来巡逻兵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泥地上,格外清晰,为这安静的夜晚,添了几分安稳。

樊长玉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还有几分狡黠:“谢征,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军营都在传咱们的事。”

谢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传什么?”

樊长玉笑着,故意拖长了语气:“传‘先锋营那两个姓樊的、姓言的,是天生一对,并肩作战,比亲兄弟还亲’。”

谢征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她。

樊长玉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又继续说道:“还传,‘樊校尉那天追着元青砍出二里地,根本不是为了战功,是为了给言校尉报仇,怕言校尉被元青伤着’。”

谢征的耳朵更红了,像是要滴血一般,他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别说了,别听他们瞎传。”

樊长玉“唔唔”两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伸手轻轻掰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谢征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无奈地笑了,松开手,又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让他们传吧。”

樊长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谢征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本来就是真的。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你本来,就是为了我。”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与安稳。她重新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感受着他掌心的力道。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夜晚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她不觉得冷,因为有他在身边,有他的牵挂,有他的坚定。

因为那些军营里的传闻,从来都不是瞎编的。

他们是天生一对,并肩作战,彼此守护。

她那天拼尽全力追着元青不放,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战功,只是怕那个藏在她心底的人,受到一丝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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