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丘大学，中央监控室。
光幕之上，红光漫溢，那是天青火莲子入腹后透体而出的异象。
“这小子，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老师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第一颗莲子的药力尚未完全吃透，根基未稳，火气未消，这就急着吞下第二颗？”
“就不怕虚不受补，反伤了自身经脉？”
武道修行，讲究水磨功夫，尤其是这种借外力破境的关口，最忌讳贪功冒进。
“他这么着急，图什么？”有人不解。
邓志叹了口气，幽幽道：“还能图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这是嫌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够，想尽快突破到凝气成罡后期。”
“突破？”
那老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你是说……他真的打算对蒋秋游动手？”
一名老师点点头：“看样子，八九不离十。”
此言一出，监控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旁边一名老者扶了扶眼镜，皱眉道：“这高枕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铁佛爷就算了，蒋秋游曾经可是五气朝元境武者啊。”
“虽然现在跌境，只有凝气成罡后期的境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眼界认知，对武道的理解感悟，还是自身实力，搏杀经验等，都远非等闲凝气成罡后期武者可比。”
“就算是三花聚顶境的武者，都未必是其对手，高枕怎么敢的啊？”
就像一个退役的世界拳王，哪怕老了、病了，也不是一个刚练了几天拳击的毛头小子能碰瓷的。
“就是说啊，这小子肯定是杀铁佛爷尝到甜头了，想要故技重施，杀了蒋秋游。”
有人附和道：“只是，太自不量力了。”
杀铁佛爷，让高枕得到了天青火莲子这样的宝物，实力大增。
而蒋秋游曾经是五气朝元境高手，又是无我山庄的庄主，好东西只会更多。
估摸着高枕是想像杀了铁佛爷一样杀了蒋秋游，既能找到血凤凰，完成秘境考核任务，又能夺其宝物，简直是一举两得。
只是，蒋秋游可不是铁佛爷之流，高枕此举，不是一举两得，而是，自寻死路。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是啊，胆大，而且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众位老师议论纷纷，言语间大多是对高枕的不看好，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在他们看来，高枕这纯粹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膨胀了。
“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
邓志听着周围的议论，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按照他们原本的任务流程是，待考生在打听到血凤凰的线索后，通过各种方法手段，探知蒋秋游的行动规律和藏血凤凰的地方。
待蒋秋游不在无双山庄的时候，伺机进入无双山庄，找到血凤凰，完成考核任务。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这些考生实力的解法。
但显然，高枕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直接把潜入任务变成了攻坚战。
高枕不想着怎么避开BOSS，反而想着怎么把BOSS给扬了。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学生，让邓志感到头疼不已。
“老卫。”
邓志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卫临阳：“怎么说？要不要让监督员出面警告一下？或者制造点意外，让他知难而退？”
“真要打起来，蒋秋游那个老东西下手可没轻没重，万一高枕折在里面，那可是咱们九丘的损失。”
“暂时不用。”
卫临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校长之前说过，高枕这孩子虽然行事看似乖张，但心里有数。”
“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
“有数？有个屁的数！”
邓志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所谓的有数，就是指他那个‘驱虎吞狼’的馊主意？”
“指望那群只知道打家劫舍的山贼土匪去围攻蒋秋游？别逗了！那帮人就是一群墙头草，顺风浪，逆风投。”
“只要蒋秋游稍微展露点雷霆手段，那帮人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时候高枕就是孤家寡人，面对整个无我山庄的围攻，他拿什么赢？拿头赢吗？”
邓志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卫临阳脸上了。
在他看来，高枕的计划简直漏洞百出，充满了年轻人的想当然。
卫临阳伸手抹了把脸，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吧？”邓志瞪眼。
“或许你是对的，那群山贼确实靠不住。”
卫临阳转过身，看着邓志，眼神深邃：“但你也别忘了，就在两天前，我们也觉得他杀不了铁佛爷。”
“但是，他却杀了。不仅杀了，而且干脆利落。”
邓志一滞，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确实。
从进入秘境开始，高枕就一直在打破他们的认知。
每一次当他们觉得“这不可能”“这不合理”的时候，这小子总能反手给他们一巴掌，告诉他们什么叫“一切皆有可能”。
“老邓啊，咱们虽然是老师，但也别太迷信所谓的经验。”
卫临阳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个世界上，有些天才就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打破常规，创造奇迹。”
“蒋秋游确实很强，强到让人绝望。但正因为如此，如果高枕真的能跨过这座大山……”
卫临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那他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邓志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全身萦绕在红色火光中的少年，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回椅背上。
“行吧，你说得对。”
邓志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希望这小子这次还能给我们带来惊喜，而不是惊吓。”
卫临阳微微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
次日晌午。
铁佛山，铁佛庙，铁佛宝殿。
这里没有佛门的清净庄严，反倒是乌烟瘴气，酒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