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郭汝阳一声怒吼,双目圆睁。
他们四个可是这届新生中最顶尖的天才,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平日里只有他们拿别人练手的份,何曾被人当成过磨刀石?
你想磨刀?
好!
那就看看这一刀下去,是石碎,还是刀崩!
四人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所有的不甘、愤怒、憋屈,统统化作了决绝的战意。
不需要言语沟通,那种被当作“工具人”的羞辱感,让他们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四人,高枕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只有足够坚硬的石头,才能磨出最锋利的刀。
之前的压力,还不够。
“学长,小心了。”
齐天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擂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随即,其五指依次叩下。
“咚。”
大拇指缓缓叩下。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紧接着是食指。
雷声更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随即是中指、无名指、小指……
每落一指,齐天高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截,天地间的雷音便重一分,周遭的雷霆罡气便浓郁一分。
待到第五指叩下,齐天高周身的紫色雷光已浓郁得化不开,宛如实质。
“雷蛟惊九霄!”
伴随着一声暴喝,齐天高五指齐出。
五条狰狞的雷霆蛟龙自指尖咆哮而出,相互缠绕,彼此吞噬。
最后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高枕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也是《惊雷化蛟指》中最霸道的一式。
与此同时,郭汝阳也动了。
郭汝阳高高跃起,右腿高举过头顶,如同一柄开山巨斧,裹挟着全身劲力,对着高枕当头劈下。
腿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将地面压得寸寸皲裂。
这一腿,不求快,只求重。
重到极致,便是无可匹敌。
《裂骨碎心腿》杀招——开山势!
另一侧,苏宁月双掌平推。
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推着两座大山。
随着双掌推出,她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发出隆隆之音。
掌心之中,真气氤氲,化作一道白色的气浪,层层叠叠,延绵不绝。
那气浪之中,隐约可见一轮明月沉浮。
“月涌江流!”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这一掌,借天地之势,引江河之力,浩浩荡荡,无可匹敌。
最后是林过雨。
她手中的长剑忽然慢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的狂风骤雨,也不再是绵绵细雨。
她手腕轻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圈。
每一个圆圈成型,便有一缕剑气凝成的花朵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
转瞬之间,高枕身周已是百花齐放。
花香袭人,却暗藏杀机。
每一朵花瓣,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每一缕花香,都是勾魂的索命符。
“生百花!”
百花杀尽百花开,唯有剑气留人间。
这一刻,四人再无保留。
雷蛟咆哮,巨斧开山,江流涌动,百花绽放。
四道足以让寻常凝气成罡武者绝望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高枕所有的退路。
整个训练馆都在颤抖。
地板崩裂,尘土飞扬。
那种恐怖的威势,让人窒息。
处于攻击中心的高枕,衣衫猎猎作响,黑发乱舞。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甚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闪过一丝兴奋。
“这就对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淹没在漫天的轰鸣声中。
这才是他想要的压力。
这才是能助他打破瓶颈,踏入圆满的契机。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高枕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株武道树疯狂摇曳,代表着《斩将刀》的碧绿树叶光芒大盛。
原本那最后一点晦暗不明的纹路,在外界恐怖压力的挤压下,瞬间贯通。
【《斩将刀》(二流刀法)(圆满)】
那一枚原本只是苍翠的树叶,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一股暗金色的杀伐之气,脉络之间,隐约有金戈铁马之声。
也就是在这一瞬,高枕睁开了眼睛。
眸光璀璨,若星河倒悬。
“来得好。”
下一刻,高枕缓缓抬起右手。
拇指与食指微微蜷缩,余下三指并拢如刀,笔直如旗。
在他身后,虚空微微扭曲。
在暗金气机的牵引下,一个顶天立地的虚影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长刀的无双猛将,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惨烈与孤傲。
高枕手掌横斩而出。
这一斩,看似轻描淡写,可手掌所过,莫可匹敌,无可阻挡。
无论是齐天高的雷蛟,郭汝阳的开山,还是苏宁月的江流,林过雨的百花,尽皆于这一瞬,被斩得七零八落,招不成招,势不成势。
那一刀,霸道刚猛,蛮不讲理。
管你什么雷霆万钧,管你什么江河浩荡。
我只一刀,便叫这天地换个颜色。
所有的攻势,在这一瞬,尽数湮灭。
与此同时,一股惨烈至极的杀伐之意,瞬间笼罩全场。
齐天高四人只觉眼前一花。
训练馆消失了,擂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
残阳如血,旌旗破败。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一道巍峨身影单骑伫立。
一名无双猛将,单刀匹马,在这万军丛中纵横捭阖。
他所过之处,人头滚滚如西瓜,尸骸倒落若麦浪。
那柄长刀每一次挥起,便是一片血雾升腾;
每一次落下,便是一方天地寂灭。
千军辟易,万夫莫敌。
在那猛将的马蹄下,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武道新星。
他们只是那战场上最卑微的草芥。
是那铁蹄下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那一股冲天而起的杀意,如同一柄生锈的铁剑,正一寸一寸地抵住他们的咽喉。
那种冰冷的触感,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