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只见蒋宇锋如一只展翅的大鹏,借着树枝的反弹之力,瞬间跃至黑熊头顶上方。
其人在半空,身形倒转,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真气吞吐,隐隐泛起青黑之色。
他的手指并不并拢,而是随着下坠的势头不断起伏律动,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指尖划过空气,竟带起一阵隐约的山峦重叠之影。
“千山指”
指如山岳,重若千钧。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危机,猛地抬头。
但为时已晚。
蒋宇锋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它那湿漉漉、硕大无比的鼻子上。
指尖真气如江河决堤,瞬间倾泻而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黑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
“嗷——!!!”
一声凄厉至极、变了调的惨叫声从黑熊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听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黑熊那原本丑陋狰狞的鼻子瞬间塌陷下去,鲜血混杂着不明液体如喷泉般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触电了一般,疯狂地后退,双爪死死捂住鼻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打滚。
周围的树木被它撞断了一片,烟尘四起。
哪里还有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凶威?
“走!”
蒋宇锋一击得手,借力翻身落地,没有丝毫恋战,一把拉起刚刚爬起来的赵飞熊。
“风紧,扯呼!”
四人配合默契,趁着黑罴疼得满地打滚的功夫,如四道轻烟般钻入密林深处。
“行了,那黑罴鼻子受了伤,追不上来了。”
直至跑出了两三里地,听不到那凄厉的惨叫声了,四人才在一处溪边停下脚步。
“呼……真特娘的刺激。”
赵飞熊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咧嘴笑道:“这黑瞎子,劲儿真大。”
“没事吧?”方谨递过去一颗疗伤丹药。
“好着呢。”
赵飞熊接过丹药吞下,看向蒋宇锋,眼中满是佩服:“老蒋,还是你狠,那一下可是要了那畜生的老命了。”
蒋宇锋靠在树干上,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淡淡道:“黑罴皮糙肉厚,若是硬拼,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们刚才遭遇的黑熊,名为黑罴,乃是憎级魔物。
虽然黑罴只是憎级魔物,但其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就算是先天武者碰上黑罴,在力量上也有所不及,很难将其杀死。
但黑罴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视力极差、听觉极差,只能靠鼻子和嗅觉来追击捕食猎物。
只是其鼻子极其脆弱,也是其最大的弱点。
一旦被伤,就会痛苦不堪,实力锐减。
所以,之前黑罴的鼻子被伤之后,才会如此痛苦,而蒋宇锋他们也不担心黑罴会追上来。
四人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起身继续赶路,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
昆吾之丘的东侧林地,此时已被浓雾笼罩。
这雾起得毫无征兆,不似山间常见的岚气那般湿润清冷,反倒透着一股子黏稠滞涩,吸入肺腑,令人胸闷气短。
段火龙一行四人,便陷在这团古怪的白雾之中。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绝了迹,只有四人踩在枯枝败叶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可视范围极低,丈尺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虚无,仿佛天地都在此处被斩断。
“不对劲。”
王名聪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凝结的水珠,语气烦躁:“咱们进这林子多久了?”
“二十分钟。”
陈周看了一眼北斗手环,眉头紧锁:“按理说,以我们的脚程,应该早就穿过这片树林了。”
“这雾有点邪门,总感觉咱们是在原地打转。”王名聪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
陈周没有接话,而是蹲下身子,捡起脚边一根折断的树枝。
断口很新,还渗着透明的树汁。
“不用感觉了,我们就是在原地打转。”
陈周举起那截树枝,脸色难看:“这树枝是我十分钟前随手折下来做记号的。”
他又指了指树干上的一道划痕:“还有这个,也是我留下的。”
“也就是说,我们又转回来了?”
看着那熟悉的记号,几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走了二十分钟,合着都是在原地转圈?
“鬼打墙?”王名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鬼打墙,是魔物。”
一直沉默寡言的樊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樊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周围那些并在流动的雾气:“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是遇上幻雾了”
幻雾,憎级魔物,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可以让人陷入幻觉、迷失方向的浓雾。
如果有人误闯入幻雾,就会迷路,如鬼打墙一样,在幻雾范围内来回转圈,走不出去,直至力竭而亡,颇为恐怖。
段火龙开口说道:“如果是幻雾的话,那就好办了,大家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清凉草。”
俗语有云,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而清凉草就是对付幻雾最有效的东西。
清凉草具有清心宁神、不受幻觉影响的作用,只要将清凉草含于舌底之下,就可以不受幻雾的影响,轻易走出幻雾的范围。
而清凉草,一般就生长在幻雾之内。
“那还等什么?找啊!”王名聪一听有门,立马来了精神。
四人当即散开,在那厚厚的腐殖层中翻找起来。
片刻后,段火龙便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停下脚步。
青石背风处,生长着一丛不起眼的野草。
叶片细长,呈现出淡淡的蓝绿色,而在这一小块区域内,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竟然真的退避三舍,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半米的真空地带。
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
段火龙招了招手,示意众人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叶子,分给三人:“含在舌下,别吞了。”
几人依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