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门是用铁皮做的,锁孔锈迹斑斑。
陆霄耀把钥匙插进去,用力一拧,锁芯发出“咔哒”的脆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楼梯上散落着黑色的布料碎片。
“他在顶楼。”江柔笙指着楼梯上方,那里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顶楼的铜钟下,沈森屿被铁链拴在木柱上,身上的连帽衫破了好几个洞,伤口处泛着青紫色。
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沈森屿!”陆霄耀冲过去想解开铁链,却发现链环上刻着倒五角星,根本打不开。
“用浆果。”江柔笙突然想起什么,将最后一颗浆果塞进沈森屿嘴里。
浆果入口的瞬间,沈森屿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些许黑洞的影子,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别碰铁链,”他的声音嘶哑,“这是用活人骨头做的,只有‘规则制定者’能解开。”
“谁是规则制定者?”
沈森屿的目光落在楚砚标身上:“是第一个违反规则的人。你打碎镜子时,不小心释放了被困在里面的诅咒,所以成为了新的‘钥匙’。”
楚砚标愣住了,他这才想起刚进游乐园时,自己确实打碎过一面仪容镜——就在楼梯转角,当时林叙白说镜子里有东西,他一时慌乱就踹碎了玻璃。
“那现在怎么办?”
沈森屿看向铜钟:“午夜四点,钟声敲响时,所有规则会重置。到时候我会彻底变异,但楚砚标可以用你的血涂抹铁链,因为你是‘钥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曼陀罗花蜜提炼的解药,能彻底解除变异,但需要以血为引。”
钟楼的指针缓缓走向四点。
陆霄耀割破手指,将血滴进药瓶,液体瞬间变成深红色。
“当——”
第一声钟响时,沈森屿的皮肤开始泛起青紫色。
陆霄耀立刻将解药灌进他嘴里。
第二声钟响时,铁链开始发烫,发出红光。
楚砚标咬着牙,将自己的血抹在链环上,铁链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被灼烧。
第三声钟响时,沈森屿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里的黑洞彻底消失,露出原本的颜色——那是双很亮的眼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铁链“哗啦”一声断裂,掉在地上,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
四点整。
教堂里,九个人终于重新聚在一起。
楚砚标和宋昭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神智,沈森屿靠在墙上喘息,手里把玩着那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
“现在怎么办?”林叙白看着窗外,游乐园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从未有过变化。
陆霄耀翻开沈森屿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是空的,只有一行新写的字,像是刚落下的墨:
“规则重置后,会出现新的地图。”
话音刚落,祭坛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游乐园的全貌,除了他们去过的地方,还有片从未见过的区域,标注着“遗忘沼泽,四点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