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的渔船还在等他们,老渔民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个银白色的贝壳,贝壳里传出海浪的声音。
“它一直在响。”老渔民把贝壳递给陈凛川,“你们上船后就没停过。”
陈凛川接过贝壳,贴在耳边,里面的海浪声中夹杂着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说话,却又异常清晰——“结束了”“谢谢”“别回头”。
渔船驶离无人岛时,整座岛在爆炸声中沉入海底,掀起巨大的水花,水花里漂浮着无数银色的鳞片,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林叙白靠在船舷上,皮肤的鳞片正在消退,露出下面健康的粉色。
“金色液体是病毒的抗体。”他咳嗽着说,“研究员一直在研究,却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他看向陈凛川,“你的体温……可能就是天然的抗体。”
陈凛川摸了摸后颈的疤痕,那里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苏沁香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青灰色正在褪去,露出正常的肤色。
靠岸时,港口的通缉令已经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海事局船只失联公告”,上面列着“破浪号”“海研七号”等五艘船的名字,标注着“因恶劣天气沉没”。
“他们在掩盖真相。”楚砚标看着公告栏前的警察,“但至少暂时不会追我们了。”
林叙白需要治疗,沈森屿联系了一个在私人诊所工作的朋友。
诊所的消毒水味里,林叙白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最后一片鳞片从手背脱落时,他突然抓住陈凛川的手。
“研究员的电脑里,有份全球实验船的名单。”他的声音很轻,“除了我们遇到的,还有三艘在太平洋。”
陈凛川沉默着,手里的银白色贝壳突然变得滚烫,贴在耳边,海浪声里多出一个清晰的声音——“还有一个”。
“什么意思?”苏沁香凑过来,贝壳的温度烫得她缩回手。
诊所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记者站在海边,身后的海面上漂浮着成片的死鱼,都是银色的,长着青蛙似的后腿。“专家称这是罕见的赤潮现象,建议市民近期避免接触海水。”
陈凛川看着电视里的死鱼,突然想起“破浪号”甲板上那些跳上来的鱼。
它们不是要攻击人,而是想逃离什么——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赶到岸上的。
“它们在清理痕迹。”沈森屿关掉电视,“毁掉所有可能暴露实验的证据。”
深夜,陈凛川在诊所的屋顶抽烟,银白色的贝壳放在身边,海浪声渐渐平息。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缓缓驶离港口,船头的灯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摸了摸后颈的疤痕,那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异样。
苏沁香走上来,递给他一件外套,指尖的温度和他的手心完美贴合。
“接下来去哪?”她的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陈凛川看向太平洋的方向,贝壳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坐标。
“找到最后一艘船。”他掐灭烟,贝壳的光芒映在眼底,“然后彻底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