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秘密,藏在蓝水星进入星际时代之前的那段历史褶皱里。
彼时的蓝水星人类已经能够观测到宇宙深处的无数星辰,却始终无法探测到任何地外文明的信号。宇宙在他们面前展开的是一片无边的沉默,仿佛整个星河之中,只有他们是孤独的存在。
但蓝水星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们,并没有把全部精力投向星空。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把目光投向了更深处——人类意识本身。
虞冕就是这批科学家的领头人。
赵覆舟为蓝水星奠定了社会制度的基石,而虞冕,为蓝水星打开了理解宇宙本质的另一扇门。
虞冕的研究方向与以往所有的研究者都不同,她提出一个假说:人类的意识并不完全依赖于大脑的物理结构,而是在大脑中产生某种“量子纠缠态”,这种状态的信息载体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脱离肉体存在。
这个假说在当时引发了巨大的争议,有人说她是科学疯子,有人说她是天方夜谭……
但虞冕没有理会那些争议,她带着团队,年复一年地做实验、采集数据、修正模型。她的团队里有最优秀的年轻科学家,也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他们中有人跟了虞冕二十年,从她博士毕业开始就一直在这个方向上深耕。
实验进行到第十七个年头的时候,他们得到了第一个突破性的数据。
那是一次看似普通的量子测量实验。
虞冕的团队使用了一种新型的量子干涉仪,精度比此前任何设备都高出三个数量级。他们观测到,在人类意识活动的某些特定时刻,大脑中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量子信号,这种信号的特性与大脑已知的任何生理活动都不相符。
它更像是某种“信息包”,被编码在量子态中,在大脑的微观结构中短暂驻留,然后——消失。
不是湮灭,不是衰减,而是以一种无法被现有仪器追踪的方式,离开了。
虞冕在实验室里盯着那个数据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对团队成员说:“我们没有证明灵魂存在,但我们证明了意识中有某种东西会‘离开’。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是,它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三年里,虞冕的团队建造了一台更强大的设备。这台设备的原理极为复杂,简单来说,它是一个超高精度的量子信息追踪器,能够在意识信号“离开”大脑的瞬间,捕捉到它的去向。
实验结果出来那天,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寂。
那些信号没有消散在环境中,没有转化为热量或其他已知的能量形式。它们以一种无法用经典物理学解释的方式,离开了这个时空。
虞冕的团队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来排除一切可能的误差和干扰,他们重复了无数次实验,换了不同的被试者,换了不同的实验环境,换了不同的数据分析方法。
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又过了两年,虞冕和她的团队终于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理论框架。
他们把这个理论命名为“意识守恒定律”。
这个定律的核心内容极其简洁,也极其震撼:意识是一种不灭的信息态。
当一个生命体的肉体死亡时,其意识信息不会消失,而是会以量子态的形式脱离,并依据某种尚未被完全理解的机制,转移到一个新的时空坐标中。
那个新的坐标,往往是一个新的生命体,一个即将诞生的婴儿或者是其他物种幼崽的大脑。
虞冕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这样描述他们的发现:“我们找到的不是灵魂,而是一种自然规律。就像能量守恒一样,意识也是守恒的。一个人死了,他的意识不会消失,它只是在别处重新开始。”
“我们生前的记忆会被封存,就像一本被合上的书,放在意识的最深处。绝大多数人在转生后不会记得上一世的事情,就像你们大多数人不会记得自己在母亲子宫里的感觉一样。”
“但书还在,只是没有打开。”
这个发现在蓝水星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宗教界认为这是对他们信仰的证实,科学界内部对此争论不休,哲学界则开始重新思考关于身份、记忆和人格的一切定义。
但虞冕没有停留在理论的争论上。
她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如果意识可以在不同时空之间转移,那么理论上,我们是否有可能主动建立不同时空之间的联系?
她的团队花了十一年的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是:能。
他们发明了一种装置,最初被称为“量子纠缠信息桥”,后来被简称为“桥”。这台装置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在两个平行时空之间建立短暂的信息传输通道。
原理极其复杂,但虞冕在一次内部报告中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它:“想象两个肥皂泡,各自漂浮在空中,互不相干。通常情况下,它们永远不会有交集。但如果你能找到它们的共振频率,让它们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振动,在某个瞬间,它们的边界会变得模糊,信息可以在那个瞬间穿过。”
“桥做的就是这件事。它让我们能够找到另一个时空的‘共振频率’,然后在一个极短的时间窗口里,把信息送过去。”
第一批通过“桥”传输的信息是极其简单的——一个量子比特的确认信号。但当那个信号被成功传输并成功返回确认的那一刻,虞冕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流泪了。
他们证明了,平行时空不是假说,不是数学游戏,而是真实存在的。
蓝水星的人类第一次触碰到了另一个宇宙。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单纯的科学探索了。
蓝水星的决策层,那个由科学家、工程师和各个领域专家组成的治理机构,召开了一系列闭门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
这个技术是否应该被使用?如果能,那么它又应该被如何使用?
争论极其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