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刨动着前蹄。项羽顺着韩信手指的方向望去，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云。那云来得蹊跷，方才还是万里无云，此刻却如凭空生出的一般，翻滚着向这边涌来。
“装神弄鬼。”项羽冷冷道。
韩信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云。云越来越近，越来越低，几乎要压到头顶。风起来了，起初只是微风，转瞬之间便成了呼啸的狂风，卷起沙石，打得人脸生疼。
项羽的亲卫们纷纷拔刀，却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唯有乌骓马稳稳地立着，一动不动。
“项将军。”韩信的声音在风中传来，依然平稳，“看好了。”
他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压，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那雷声不是寻常的轰隆，而是一连串的炸响，仿佛天公在发怒，在咆哮。
闪电落下的方向，正是项羽身后三里开外的一处山包。那山包上，藏着他预先埋伏的三千精骑，本想作为奇兵，在两军交战时从侧翼杀出。
“项将军，”韩信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方才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你还不明白吗？”
又一道闪电落下，这一次，是更远处。那是楚军的粮草辎重所在的位置，为了不拖累行军速度，项羽将它们留在后方二十里处，派了两千人看守。
浓烟再起。
韩信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军用兵如神，天下皆知。可将军可曾想过，为何每逢与小君交战，总是处处受制？”
“不是因为小君有天助，而是因为，小君比将军更懂得，这天下，不只有刀枪剑戟。”
“将军的两千守军，小君已命人将他们驱散，未伤一人性命。将军的那三千精骑，小君也只让人炸了山包，示警而已。将军可以去清点。”
项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首歌谣似乎又在脑海中响起。
“小君让我问将军的那句话，将军还没有回答。”
项羽睁开眼睛，望向韩信，听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将军可曾想过，那些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下属，他们的命，也是命？”
远处，楚军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片。那些跟着他从江东打到中原的士兵们，那些在高台下跪倒、喊出“誓死追随”的将士们，此刻正茫然地望着远处的浓烟，不知发生了什么。
项羽想起了那个老卒，他拍他肩膀的时候，那老卒眼眶红了。他跪下去的时候，声音嘶哑而坚定。
他跟着自己，打了多少年？
五年？八年？
他的家乡在哪里？
他有没有妻儿？
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回去？
项羽不知道，他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打天下，只知道要灭秦，只知道要证明自己才是真命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跟着他的人，他们的命，也是命。
“韩信。”项羽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自己的，“赵将军……陛下她，要什么？”
韩信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
“陛下要的，是天下一统，百姓安宁。将军若肯投降，陛下绝不为难，将军麾下将士，愿留者编入军中，愿去者给资遣还，将军自己——”
“陛下说，将军若肯降，便请将军去咸阳，她有一事相商。”
项羽沉默了许久。
风停了，云散了，天边露出了一角夕阳。那夕阳红得像血，又暖得像火，洒在原野上，洒在那些惊慌失措的将士们身上，洒在他握了半生的那杆长枪上。
“好。”他说。
韩信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我降。”项羽将长枪插在地上，翻身下马，“我项羽的性命，不值什么。但请陛下开恩，容我那些属下，有一条生路。”
他跪了下去，乌骓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它跑到项羽身边，用头蹭着他的肩膀，像是想把他拉起来。
项羽没有动，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身下的泥土。那泥土里有硝烟的痕迹，有马蹄的印痕，有一滴一滴落下的水渍。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韩信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良久，他躬身一礼。
“将军放心。”他道，“陛下从不食言。”
项羽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暮色四合，原野上起了薄薄的雾。那雾气像是从地底升起的，又像是从天上落下的，朦朦胧胧，笼罩了一切。
【——“陈胜吴广看到火药的时候嘴也不硬了，皇袍也不想穿了，看来项羽也一样。”】
【——“怎么全都叫上陛下了，这会儿胡亥还没死呢嘛？”】
【——“笑死了，小君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登基，所有人都一口一个陛下地叫起来了，这皇袍怎么自己跑到小君肩上了呀。”】
【——“现在就算小君自己不想当皇帝，人民也不愿意啊。”】
【——“项羽认降的这段拍的真好，给导演姐姐加鸡腿。”】
【——“小船最近总是播放《宪赫帝传》，据说《宪赫帝传》的团队还邀请了小船并采访来着。”】
【——“虽然我们知道火药的制作方法还有预测天气的窍门，但是放在那时候小君完全就是天神下凡啊，想跟她碰一碰的头七都过完了吧，项羽一直到现在才投降还没死真是命好。”】
【——“也不是命好吧，是因为他确实有能耐，可以帮我们小皇帝往外打天下。”】
【“好啦，本次直播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下一期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登基大典!从反贼到皇帝，我们小君终于实现了自己又一阶段的目标。”】
【“对大部分人来说，登基就算是走到最高处了。但对小君而言，只是另一阶段收网的开始。关注我点击直播预约，我们下次再见!”】
【——“小君请登基!”】
【——“小君请登基!”】
【——“我也想当皇帝，可惜皇帝都没了不知道几千年了，只能去体验馆里体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