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姜峰,嘴唇都在哆嗦。
“姜……姜哥,这……这是绝对的违法行为!”
“别说我一个区检察长,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这么干!上面绝对不可能允许!”
姜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到苏德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姜峰才轻笑一声。
“谁告诉你,我要真的动手了?”
“啊?”苏德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坚决拥护法治建设的文明青年!”姜峰一脸郑重地强调。
苏德人彻底傻眼了:“嗯?!那姜哥,你的意思是…..”
姜峰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演戏,知不知道?”
“我的目的,是利用‘酷刑’这件事,从心理上彻底击溃那四个间谍,让他们乖乖合作。”
“所以,只需要让张文博和冯黄彬那两个蠢货,配合我们拍摄一部‘纪录片’就行了。”
“呃?”苏德听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把那两个货给腰斩了。”
苏德很快抓住了重点,把话题拉回正轨。
“姜哥,演戏这事虽然不算大事,但程序上不合规。当庭播放特效视频去威慑嫌疑人,法院那边能同意吗?”
虽然苏德知道工厂区法院几乎是姜峰的“后花园”,但这不代表可以无视规则。
那里的人,都是真正敬畏法律的。
“还记得我在上次庭审时说的‘改革试点’吗?”姜峰反问。
“知道,不过那事……应该是您为了庭审效果,随口说的吧?”苏德笑道。
作为体制内的人,他太清楚一个“试点”的设立有多难了。
“是真的。”
姜峰的语气很平淡。
“省里正在推动这件事。等改革试点的资格下来,你们检察厅和法院的职权会大很多,也会更加灵活。”
“卧槽?!”
苏德猛然一怔,身体下意识前倾,压低了声音:“不是…姜哥….你上面到底是谁啊?”
姜峰微微一笑,拍了拍苏德的肩膀。
“我不需要谁罩着,因为我就是能跟他们同桌吃饭的人。”
“同桌吃饭?那我呢?”苏德下意识问道。
“你目前,坐小孩那桌。”
“哇靠,那岂不是只能喝旺仔牛奶?!”
…..
得到姜峰的明确指示后,苏德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第一,尽快理顺检察厅的事务,让这个新机构在五天内进入正轨。
第二,等待“改革试点”的资格下来,然后名正言顺地去“邀请”张文博和冯黄彬配合拍摄。
第二天,省院检察长霍争客亲临天海,主持召开工厂区检察厅成立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天海各区的检察长以及市院的领导,清一色是气场沉稳的中年人。
苏德那张年轻的面孔,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怯场,甚至心中有些暗爽:“谁说我坐小孩那桌的!”
会议上,霍争客不仅明确了苏德担任工厂区检察厅临时检察长的决定,更在抽调人员问题上,完全采纳了苏德的意见。
所有调入工厂区的检察官,年龄全部卡在26到35岁之间。
这个决定,引得满座皆惊。
“霍检,这支队伍是不是太年轻了?”
“是啊,年轻人有冲劲,但没有经验,很容易出乱子。”
咚咚。
霍争客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队伍就要年轻化,年轻化,才符合改革试点的初衷!”
改革试点!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工厂区的法检系统,竟然真的要成为改革试点了?!
“好了,会就开到这里。”
说完,霍争客看都没看其他人,直接起身离开了。
众人想上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连背影都没追上。
于是,几十道炽热、复杂、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德身上。
“苏检,年轻有为啊,认识一下,我是城南区的……”
“苏检,我跟江东政法大学的苏教授也算熟识,改天一起吃个饭?”
已经有人开始旁敲侧击,猜测苏德的背景了。
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绝不是一句“优秀”就能解释的!
苏德被围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狂吼:“这升职是姜哥一句话的事,我怎么解释?难不成要告诉你们,姜峰才是我亲爹吗!”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同僚,苏德立刻去见了从鹏城调来的宏雨检察官。
按林大哥的说法,这将是他最重要的副手。
与此同时,姜峰也回到了律所。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新送来的人物资料。
郑爽在一旁解释道:“姜主任,这是九霄律所第一批入驻的律师信息,最上面这三份,就是我和柳律、张律即将要面对的新对手。”
姜峰拿起资料。
第一次与这种准律政所级别的对手全面开战,必须知己知彼。
拿起第一份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叫李力风,三十八岁,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化了妆,笑容可掬,但那笑意却像贴在脸上的假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这个风格……”姜峰的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
“是的姜主任,他偏好男性。”郑爽补充道,
“他的庭审风格非常……特别。据不完全统计,与他对垒的男律师,超过半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
好家伙,第一个就是王炸。
郑爽划开平板,播放了一段庭审录像。
画面中,李力风翘着兰花指,姿态做作,声音尖细得像是砂纸划过玻璃。
他每说一句话,对面的律师脸色就难看一分,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明显变得粗重,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与愤怒,却又必须强行压制的痛苦。
视频的后半段,对手律师已经完全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已经彻底失守。
“他的法律功底很扎实。”姜峰关掉视频,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只是他的‘势’,用来扰乱对手心智的迷雾。一旦对手被情绪左右,他的真正杀招才会出手,一击致命。”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污染,这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
“九霄律所从哪找来的这种毒蛇?”姜峰问道。
郑爽的表情也相当凝重:“为了赢,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恶心人的姿态,只是他们最低劣,却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这个‘毒蛇’,谁来对付?”
“张茂才部长。”
姜峰闻言,微微点头:“老张性情坚毅,心如磐石,或许能抵御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放下李力风的资料,姜峰拿起了第二份。
证件照上的女孩甜美可人,二十一岁,名叫韩芸溪。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是那种能瞬间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二十一岁就成了主力,这位又有什么神通?”
“她的武器是柔弱、亲昵,用甜美的外表和声音瓦解对手的心理防线。”郑爽说着,又调出一段视频。
庭审现场,韩芸溪穿着一身粉色套裙,微微嘟着嘴,眼神楚楚可怜地望着对面的年轻律师。
她用一种极其娇柔、仿佛能融化人心的夹子音,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对面的年轻律师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耳根瞬间红透,整个人都僵住了。
“哥哥~你们起诉我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呀?”
“没……没有吧……”年轻律师面红耳赤,阵脚大乱。
姜峰看得眼角一跳。
这九霄律所,走的完全是邪道。
也难怪当年会被红旗律所那帮老将下死手,直接打残。这种歪门邪道,任何一个心怀正气的法律人都忍不了。
“韩芸溪的对手是?”
“柳律师。”
“哦?”姜峰眯起眼睛,“你认为,她会对柳律师用什么招数?”
郑爽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胆说。”
“是。我研究过韩芸溪的所有案例,她极其善于洞察并利用对手的性格弱点。”郑爽分析道,“柳律师的强大在于她的专业和逻辑,但她的软肋在于她的善良和温柔。她骨子里是个充满母性光辉的人。”
郑爽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所以,我断定,韩芸V溪在法庭上,一定会当庭称呼柳律师……妈妈。”
“噗……”
饶是姜峰,也被这个推论惊得差点呛到。
叫妈妈?
这是什么离谱的战术?
但姜峰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阴险。
“利用柳律师的母性,让她在攻击时下意识地手下留情?”
郑爽凝重地点头:“是的,韩芸溪就是这种人。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助、可怜、需要被保护的‘女儿’,以此来唤起柳律师的同情心,从而在关键问题上获得喘息之机,甚至让柳律师主动让步。”
“为了赢,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姜峰冷哼一声。
这招确实毒辣,柳苏畅的性格,若无防备,还真可能着了道。
接着,姜峰拿起了第三份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体型肥胖,面相却透着一股与体型不符的凶悍,让人一看就觉得极不好惹。
姓名:凤颜颜。
年龄:三十八岁。
“凤颜颜?”姜峰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那张脸,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协调。
“她以前不叫这个。”郑爽补充道,“我们查到,她原名叫痞颜。”
“什么?!”
姜峰都愣住了,痞气的痞?
“这九霄律所,到底是个什么妖魔窟?”他揉了揉眉心,“行了,看看这位‘艺术家’的表演吧。”
郑爽划开平板,新的庭审视频开始播放。
“哎呀!男法官啊!今天的庭审最难打了呀!”
开场就是一句穿透耳膜的怪叫。
画面中的凤颜颜挺着庞大的身躯,动作浮夸,言语间却并非单纯的撒泼,而是在用一种无赖的方式扰乱庭审节奏。
“原告律师,你从开庭前就一直偷看我,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但你能不能有点勇气直接跟我搭讪呢?”视频里的凤颜颜对着原告律师挤眉弄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原告律师被气得满脸通红。
“法官大人你看!他急了!他恼羞成怒了!家人们谁懂啊!”凤颜颜立刻转向法官席,一脸委屈。
姜峰直接暂停了视频。
他看向郑爽,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辛苦你了。”
这种对手,已经不是法律层面的问题,而是纯粹的规则破坏者。她用看似疯癫的行为,将严肃的法庭变成她的秀场,让所有人都陷入她的节奏,在无尽的混乱和烦躁中犯错。
“没事,主任,我能应付。”郑爽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姜峰继续翻看了几份资料,每一个都是风格迥异,但又同样棘手的“奇才”。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妈的,陆霄这个老狐狸。”
姜峰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还真找来了一群妖魔鬼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