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修真小说 > 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 第139章 是个糊涂蛋
水镜中,波纹再次荡漾。

画面一转,来到了乌鸡国都城那高耸的城门外。

一位身着素色僧衣的苦行僧人,自城门缓步而入。他面容清癯,目光澄澈,不谒王宫,不攀权贵,只在市井中行走。

他教百姓如何在干涸的河床下寻找水源,教他们如何从枯树的根部汲水,教他们哪些野菜还能果腹,哪里的山谷还有未枯的泉眼。他指着东方,说那里有未绝的河流;指着北方,说那里的山林还能活人。

百姓们跟着他,拖家带口,往东走,往北走。

消息传到宫里,乌鸡国主大怒。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城外星星点点逃离的百姓,脸色铁青。

“妖言惑众!”他指着那个僧人的方向,厉声喝道,

“蛊惑民心,动摇国本!把他赶出去!不许他再进城!也禁止百姓离家出逃!朕已开仓放粮,也斋戒求雨。”

侍卫们冲出城门,驱散了围在僧人身边的百姓,把那僧人推搡着赶出城外。

僧人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素色的僧衣被风灌满,像一片枯叶。

文殊菩萨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那大旱三年中,我来了许多次。每次都被你赶了出去。你害怕大旱,却更害怕百姓逃散。人走了,国就没了。”

文殊菩萨看着乌鸡国主,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被无明痴暗障蔽了本性。第一次,你未曾明了。”

“于是,我便再来寻你。”

文殊菩萨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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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

烈日当空,大地龟裂,满目疮痍。

文殊如同旁白开口道

“此时,乌鸡国已经大旱了三年,国境之内只剩下先前打的井水,也被朝廷与权贵掌握。粮食也只能靠从他国高价买来,虽然乌鸡国颇为富裕,但也马上撑不住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道人,从城外缓步走来。

他面容清瘦,仙风道骨。

道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毒日,迈开步子,进了城。

道人随手从干裂的地上捡起一块土块,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土块瞬间化作一锭黄灿灿、沉甸甸的赤金。

在城中寻到了一位大臣府邸。

道人微笑着,将这锭金子推到了那位大臣的面前。

“哐当——”

法会广场旁的一间厢房内,突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脆响。

水镜中。

有了这位大臣的引荐,道人极其顺利地登上了金銮宝殿。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道人拂尘一挥。

“唰——”

地砖化作一地刺目的黄金!

那时的乌鸡国主,坐在龙椅上,已无先前那般出尘。

三年的大旱,已经将他的所有傲气耐心和帝王的威仪消磨殆尽。

他宛如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阶下的道人,声音发颤,带着近乎癫狂的期冀:

“道长!真乃神仙下凡!可能解我国中大旱?!”

道人收起拂尘,摇了摇头:

“陛下,此大旱乃天谴。非贫道一人之力能凭空解去。”

乌鸡国主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满脸绝望。

道人适时地开了口:

“不过。贫道听闻,城外四十里处,有一尊石菩萨,极其灵验,有求必应。”

“陛下若能亲身前往,诚心叩拜。求得它赐下一块碎石皮,贫道便可借它之力,登坛施法,解贵国大旱。”

国主闻言,绝望变成狂喜,连忙从龙椅上站起,满口答应:

“好!朕这就去求!朕亲自去求来!”

可那道人却并没有笑,而是盯着国主的眼睛问道:

“陛下,这一愿可非没有代价!因果昭彰,丝毫不爽。”

国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什么代价?”

道人看着他,眼神幽深:

“贫道不知,但代价与愿望相应,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也只有您亲许此愿,方能有用。”

刚才变得喧闹的朝堂瞬间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国主跌坐回龙椅上,目光闪烁不定,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挣扎。

良久。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按在龙案上。

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不顾一切的决绝:

“朕愿意,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若能让我乌鸡国得存,让百姓能活下去,什么代价……朕都受了!”

那乌鸡国主看着水镜中的自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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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飞转。

山林里,那国主脱去龙袍,只穿一身素衣,双膝跪地。

在那个已成为大土块的石菩萨面前,重重地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石像微微一颤。

掉落下一块灰白的碎皮,到国主手中。

那国主扭身看向道人。

道人走上前,接过那块碎皮。

在掌心用力一抹。

碎皮化作一面令牌。

画面又转。

高台筑起,直插云霄。

道人仗剑,登坛做法。

他手持令牌,直指苍穹,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哗——”

倾盆大雨,如天河倾泻般砸落人间。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水分。

骨瘦如柴的百姓们冲出屋门,直接跪在泥泞里。

他们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巴,承接着天降的甘霖,疯狂地欢呼、磕头、哭泣,犹如癫狂。

道人站在高高的法台上,低头看着脚下这宛如炼狱逢生的一幕。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那件灰色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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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菩萨的声音响起,带着叹息:

“你求来的那块碎片,是那石头本体的最后一片。”

“我求来的那场雨,是逆天而行。”

“用了我的法力,借了你这帝王赌上一切的愿力。”

“可就算如此,也只能下三尺雨,解不了乌鸡国的旱根。”

文殊的目光越过脸色惨白的国主,看向他身后的众人,洒脱地笑了:

“但我可是文殊师利。既然是我亲自出马,过了三年已然晚至,又怎能不除根?”

“我便逆了天意,多下了二寸雨,解了旱根。”

“却因此也承了你的愿力,你我之间,添了一层因果。”

“你我欠天道三尺,我欠你二寸。”

文殊菩萨收回目光,看着乌鸡国主,变得有些冷淡:

“你那三年的井底水灾,是你为了求雨欠的,是你自找的。”

“你请我求雨,便由我亲手推你下井。”

“至于我欠天道的……”

文殊挑了挑眉,带着洒脱,却无轻慢:

“便是我来凡间,代管着这乌鸡国三年。”

“我欠你的,便是亲身留在宫中,与你同吃同睡,日日与你说法讲经,陪你两年。”

“这两年间,你自认为与我情同手足,甚至想与我八拜为交。”

“可你那所谓的兄弟情深,是真的吗?”

“雨落之后,百姓奉你为再生父母,百官敬你如神明,你慢慢忘了自己的初心。你开始执着于这份神通之力,执着于百姓的拥戴,执着于江山永固,甚至一次次向我求长生之法。”

文殊叹息道:“本是发心救民的善愿,最终却变作了贪求与私欲。”

“贪念一生,障蔽本心,便离道远矣。”

乌鸡国主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于是,第二次,也未能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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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指了指身后的大雄宝殿:

“我让你建了这个宝林寺,让你把那块小石头移过来,包上金箔,护住了他,也算是给你种一份善因。”

“你被我推下井后,我又找井龙王来用定颜珠护住你的肉身,又让他看住你的魂魄。直到玄奘他们到来,我又扮作夜游神,助你见他,让你还阳复生。”

文殊菩萨走到乌鸡国主面前,看着他,眼神中透着失望与悲悯:

“此番借玄奘师徒之手,救你还阳,就是第三次了。”

“我本以为,三年沉井之苦,江山易主之痛,能让你看清无常,破除无明。”

“可你刚才那番话,说要弃国弃家、弃你之臣民,看似放下,实为丢下。”

“玄奘的开示,悟净的讲法,我与玄奘的论道,都未让你清醒?”

“我看未必,不过是见了我,便又生起嗔恨之心,恨自己无力,恨世事无常,恨我等不公,更恨自身遭难。”

“嗔恨之心如毒火,烧了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清净。菩提种子瞬间又被染污。”

“若真想修行,如悟空所说出家在家,何处不可修行?”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身处朝堂,亦可勤政爱民,护民悟道;你这般痴迷不悟,满腹怨气地遁入空门,就能修行?”

“不过就是个糊涂蛋罢了。”

文殊菩萨抬手,水镜瞬间消散。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

他摇了摇头。

“我已度你三次,你却一次也未过。”

“你问我是怎么考验的?”

“便是如此!”

话音未落。

文殊菩萨忽然拔出挂在腰间的宝剑,剑身被火焰缠绕,照着乌鸡国主的头顶,直直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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