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曦走进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温寒朝她走过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角落的折叠椅上坐着。
他表情严肃,但举动带着安抚的意味,反而是眼镜上校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怎么了?”宁曦疑惑地看着两位上级。
“你这两天,单独接触了哪些人?”眼镜开口询问。
宁曦回想了一下:“除了沈乐乐周小安、还有不知名的内场保镖外,只单独和齐公子、穆斯塔法、使馆二秘说过话。”
“……因为我知道齐公子是个单纯的笨蛋,所以私下多关注了他一些,穆斯塔法那边我尽量躲着他,他找上我,我才简单回答一两句,至于使馆二秘,是翻译在忙,我顶了十几分钟翻译的活儿。”
她说得坦荡,但眼镜上校的脸色越发难看。
“也就是说,你和齐公子、穆斯塔法之间有单独接触?”
宁曦点点头:“有,但不是私下接触,都是在内外场地。”
眼镜上校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收到情报,齐家的机密文件泄露,这份文件是齐公子带来的,他手中是最终版本,而这份机密文件中涉及到港区这边一些隐秘的地下工事,已完工的、待验收的、规划中的都有……A国那边已经拿到了。”
宁曦微微愣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组织怀疑我窃取和泄露了齐奕扬手中的情报?”
眼镜上校垂眸看着宁曦,她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出其中的关系。
“……组织认为,齐奕扬明明人在这里、机密电脑也在这里,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内外有两层保卫圈,要泄露情报最大的可能是我泄露给了穆斯塔法,然后穆斯塔法身边的眼线又泄露给了A国?”宁曦恍然大悟。
穆斯塔法都能被狙击手盯上了,身边肯定有A国眼线。
“对。”眼镜无奈地笑了笑,他本身也相信宁曦,但出了问题,必须要把相关人员管控起来。
宁曦失笑:“难怪,要缴了我的枪。”
“我们都信你,但事关国家,不能感情用事……武器暂时不能给你。”眼镜上校叹口气。
搞情报,不得不站在怀疑的立场上去做。
宁曦负气,抿紧了嘴唇不吭声。
按照规矩,下一步就是把她关禁闭,等待查明真相,证明清白。
眼镜上校呼了口气,立正站好,准备通知宁曦先“回去休息”,这四个字的重点是“回去”,关上门就有两个警卫员站门口守着,不让进出了,形同关禁闭。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啪”的一声,一块标识不轻不重地丢在了桌面上。
几人一愣,朝温寒看过来。
温首长一脸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撕掉演习职务胸标的人不是他。
他挑眉道:“以我和她的关系,我也应该关禁闭,指挥官一职你暂代,等候组织命令吧。”
“你、你别闹!我特么一个搞情报的参谋代什么指挥官!”眼镜上校后退一步。
温寒的痞劲儿上来,伸手扣着宁曦的手腕,把她拉起来:“走,我送你去禁闭室,咱俩一人一间,我陪你一起关。”
“你——”眼镜上校气笑了,忙伸手扣住温寒的肩膀。
但温寒当了这么多年的特种兵头头、野蛮人精英,眼镜根本压不住,还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行啦!你跟我怄什么气,这不是正常操作吗……我帮宁曦打报告说明行了吧!”眼镜上校无奈投降。
这么紧要的关头,温寒撂挑子了怎么办?
这混脾气是多年如一日,压根儿不改啊!
“别,可不敢麻烦你,最好是一纸报告递上去,把我和宁曦押回国、隔离审查、说不清楚问题就别放我们出来,也省得我们出生入死完成任务,却被扣了这么口大锅。”温寒冷嗤一声。
他抬手,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按在宁曦后脑勺,轻轻揉了揉,给了宁曦一个“安心”的眼神。
宁曦一直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不管是执行任务时的不要命,还是这两天高温炙烤、吹风吃沙的巡逻,她晚上睡觉都恨不能睁一只眼站岗。
温寒都看在眼里,就算不跟她通讯,也抽空关注着她。
结果天降大锅。
眼镜上校无奈耸肩道:“你凶我干什么?我也是接到上级转来的情报……”
“我管你这么多?我只管我的人,她跟着我出来做任务,就不能受委屈……如果组织怀疑她,我可以立刻让她停止一切任务,就呆在我眼皮底下,省得被当成叛徒关禁闭,让人寒了心。”温寒直言道。
“啧!言重了是不是,怎么就扯到叛徒了,她我还不放心吗!”眼镜上校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唉,这事闹得,把温寒给惹了。
哪个上级不护短的,何况宁曦跟他关系匪浅。
眼镜上校转朝宁曦做工作,他叹口气道:“宁曦,希望你理解,情报的同志们目前只是针对这件事做出排查,或许是齐公子本人不慎泄露也有可能……我也不关你禁闭了,你以翻译的身份去内场,私下盯紧点,查看齐公子和身边人有没有异常?”
“我现在是嫌疑人,还让我干活儿啊?就不怕我背叛组织啊!”宁曦气鼓鼓。
她一生气就抿着嘴,微微鼓着腮帮子,像炸毛的河豚。
“我来打报告,有事我担着!”眼镜上校苦笑道。
温寒冷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他拉着宁曦走出房间。
两人站在地道的黑暗处,宁曦背靠着干燥的泥土墙壁,负气地垂着头。
温寒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低头看着她。
“……委屈了?”
“嗯。”
“放心。”他语气淡然,却带着莫名的力量:“你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让你背锅。”
宁曦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毕竟军令如山,上级要是判断她可疑,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主意,别说温寒了,就是温老爹还没退休,都不能改变组织的最高决策。
他们是军人,国家安危、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安,黑暗中,温寒轻轻笑了笑,抬手按着她的后脖颈,倾身低头,让自己双眸与她平视。
两人的眼眸,在黑暗中聚敛了微弱的光,像两头暗中潜伏的兽。
温寒这男人,正起来的时候特别正,邪起来的时候,又特别邪。
此时宁曦耳边的气音,像魔鬼诱惑的低语,但这个魔鬼,是她绝对信任的男人,是她的战友,也是她的爱人。
宁曦脸上浮现热气。
“我、我还能自由行动吗?”
“能,老公给你撑腰。”他用气音笑着宽慰。
宁曦一愣,还来不及脸红,就听到了他下一句。
“……我有个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的计策,想不想出气?”
宁曦抬眸盯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头道:“想!”
温寒轻笑:“耳朵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