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李青体内属于【腐朽术法】和终焉之地力量的平衡崩塌了……
那两股原本势均力敌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
腐朽的力量与终焉之地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彼此渗透，彼此吞噬，最终化作了一股全新的、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力量。
分不清是谁胜过了谁，但他的生命力开始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消逝，完全违背了终焉之地的规则。
那股力量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他体内每一丝生机。
仅仅是一个刹那！
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思维都跟不上节奏，快到他的身体还在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体内的生机便彻底消散了。
李青在巨大的疲惫和困倦中闭上了眼睛，不解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脊背挺直，一只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还微微抬起。
如同一尊雕塑，如同一座丰碑，如同一个还在等待回应的旅人。
风忽然停了。
那些在天空流动的灰色雾气，那些在山巅飘荡的灰色粉末，那些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全部停了。
终焉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和李青一起暂停了。
李青身旁的空间扭曲起来。
起初只是一丝细微的波动，然后那波动越来越剧烈，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撕裂，如同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的少年虚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李青”走到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点。
一道光芒从李青的胸口涌出，在他面前凝聚出了一个门户。
那门户通体洁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门户那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门户那头是一条河。
一条璀璨的、由无数法则汇聚的河。
见到门户被成功开启，“李青”没有多言。
他抬起手，触碰了李青的脖颈。
手指落在那片被黑色印记覆盖的皮肤上，那黑色印记如同受到召唤，开始向他的指尖汇聚。
它从李青的皮肤上剥离，顺着“李青”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身体。
李青身上的噬生咒被牵引到了“李青”自己身上。
没有了噬生咒的侵蚀，李青体内的生机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力开始返还，生机瞬间恢复到了中咒前的巅峰时期。
这还没完。
李青似乎还没有达到极限，生命力还在继续攀升……
“李青”动作不停。
他取出了李青布囊中的紫金色宝石，将其紧紧握在手心。
那颗宝石是封翎羽送给他的信物，此刻在“李青”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紫光。
一股能量丝线被抽了出来，萦绕在他的指尖。
宝石三分之一的部分不再焕发光彩，变得黯淡如同普通石头。
“李青”将宝石重新放回了布囊，看着意识还未恢复的李青，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身为空间至尊，时间是不会眷顾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我只要死过一次，就不再是真正的空间至尊。”
“这样，你就真的拥有了那种可能。”
“李青”没有再说下去，他直接盘腿坐下，虚影渐渐凝实，而那些被转移到他身上的噬生咒开始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吃吧，不过一副躯壳而已……”
“李青”将指尖那道能量丝线链接在李青身上，随后伸手推了李青一把。
“噗通——”
李青进入门户，摔进了那条璀璨的河流中。
河水冰冷而湍急，无数法则在他身边流淌，却没有将他裹挟着往下游移动。
他漂浮在河面上，一动不动。
“李青”死死拽着那条能量丝线，手臂使出了全力。
他将李青狠狠地往河流的上游甩去！
那股力量如此巨大，如此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可能、所有的未来，都压在这一甩之上。
“李青”献祭掉这副至尊身躯的所有力量，全部转化为了李青逆流而上的动力。
“嘣——”
能量丝线断了。
“李青”脖颈下方的黑色印记也消失了，可他的身体也开始崩解，以指尖开始，手臂、肩膀、躯干、双腿……一寸一寸化作森森白骨。
门户关闭之前，他看到李青逆流而上了很远的距离。
那个身影在璀璨的河流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足够了……”
“李青”低下头，看见身上的牛仔裤、薄衬衫跟着磨灭。
“那个世界的衣服……还不错。”
话音落下，“李青”不见了。
终焉之地的断崖之巅，多出了一具尸骸。
那具尸骸通体莹白如玉，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颅微微低垂。
风重新刮了起来。
那些凝固的雾气开始流动，那些悬浮的粉末开始飘荡……
一切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大燕将军府。
廖云舒脑海中突然多出了无数木佩传送点。
那些感知从四面八方汇聚，从每一个木佩所在的位置传来，巨大的信息量直接将她震晕了过去。
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炸成了一堆破碎的瓷片。
茶水四溅，浸湿了她的裙摆。
“云舒！”
赵芸、李嫣连忙将她带回李青的房间，法则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她睡着了，或者说……
她只是太累了，太想他了，太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停下来。
青儿的离开对他们每个人都是沉痛的打击，深喜欢着青儿的廖云舒受到的痛楚不比身为亲人的他们少。
“青儿不是留下了不少灵丹、灵药吗？”赵芸坐在床边，用清水擦了擦廖云舒的脸颊，动作轻柔而熟练，“嫣儿，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养神的……”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李嫣化作电光冲出了房间。
赵芸继续擦拭着廖云舒的脸，一下一下，如同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青儿会回来的……”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廖云舒，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