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吗……
弥留之际，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在确认什么……
玉简……
李青……
空间……大能者……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眼里的光芒，却如同熄灭的烛火，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
黑色光柱并未因此而停止。
它余势不减，趁势横扫而来，将灵铮左侧的身躯彻底吞噬！
灵铮没了一侧的身躯。
左臂，左肩，左侧的胸膛，全部消失。
血肉横飞，白骨碎裂。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无力地倒下了。
就倒在李青前方不远处。
距离那个半跪在地的身影，只有几步之遥。
几步而已。
灵铮趴在地上，用仅剩的右臂，艰难地向前爬。
一寸。
一寸。
又一寸。
他抬起头，看向李青。
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只有无尽的空洞……
灵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似乎是想唤醒眼前之人。
“李……”
“逃……”
最后两个音节从他口中发出，伴随着他体内最后的生机，完完全全地消散……
灰色的死星上，重新陷入了死寂。
仅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三个人，一个半跪，两个趴伏。
鲜血浸透了灰色的土壤，却很快被蒸发，留下暗红的痕迹。
那痕迹触目惊心，在灰色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哈哈哈哈哈！”
见到这一幕，那张惨白的人脸，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那双巨大的竖瞳也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解脱，带着千万年积压的怨恨。
不知过了多久，惨白的人脸才停止了大笑。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半跪在地的身影。
那个青衫少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是来取我命的吗？”
它开口问道，声音沙哑苍老。
李青没有回应。
“我以为你这样的强者，和那些奸诈的人族不一样，不屑于羞辱将死之人……”
李青还是没有回应。
惨白人脸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听不见本尊说话？”
虽然不可置信，但李青的表现似乎印证了它的猜测。
它死死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盯着那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
惨白人脸再次大笑了起来。
因为脸部肌肉太过用力，眼角彻底地撕裂了，两行黑色血泪顺着脸颊滑下，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一千万年了！”
它的笑声回荡在灰色的天地间，带着无尽的疯狂。
“本尊虽不知道你经历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本尊可以确定……”
惨白的人脸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变了，变弱小了，变得……”
“可以杀死了！！！”
话音落下，四座山峰瞬间爆开！
“轰——”
“轰——”
“轰——”
“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四座山峰，竟是一只巨兽的四肢！
此刻，四肢从山体中挣脱而出，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四条粗壮无比的巨腿，每条都有数千丈之长，通体覆盖着与头颅相同的黑色鳞片。
巨腿末端，是巨大的利爪，每一根利爪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巨兽狰狞的头颅张开了血盆巨口。
那巨口之大，足以吞下一座小山。
口腔内布满层层叠叠的利齿，排列得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一般。
四肢开始传送某种能量。
一股股黑色的光芒从四肢涌出，顺着巨兽的身体，朝着头颅汇聚。
那些光芒在巨兽体内流淌，如同血液一般，最终全部涌入那张血盆巨口。
一道诡异的漆黑符文，在它的口腔中凝聚成型。
那符文复杂到了极点，由无数扭曲的线条组成，每一条线条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来越亮。
惨白的人脸高声喝道，声音响彻在整片星空。
“本尊愿舍弃至尊果位……”
它的声音里带着决绝，带着疯狂，带着无尽的怨恨。
“换取……九厄噬生咒加于此人之身！”
话音落下，一种冥冥之中的气机被剥离了出来。
那气机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是至尊果位，剥离的那一刻，巨兽的气息瞬间跌落一大截。
原本的威严与压迫感，减弱了至少九成。
惨白的人脸换上了一副痛苦万分的神情，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那痛苦来自灵魂深处，来自根基的动摇。
唯一得到增强的，是巨兽口中那道复杂程度攀升的诡异漆黑符文！
符文的纹路更加繁复，更加诡异，散发着足以让任何生灵颤栗的气息。
惨白的人脸死死盯着那个半跪在地的身影。
他还不为所动……
真的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要李青死于九厄噬生咒，这座阵法也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它就在这慢慢等着。
等着诡异新晋的至尊，杀掉此界天道占据的至尊残躯，将那件时间道器据为己有。
千万年的囚禁，千万年的等待，终于要到头了。
惨白的人脸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道漆黑符文，缓缓飞向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