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将顾家赶出去
“哼，这宅子可是我家小姐的嫁妆，如今我家小姐和离了，这宅子当然要收回来。岂能平白给你们住？”春桃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家丁丫鬟们一涌而出，直接将王氏抬起来，丢出了府门外。
王氏在地上滚了两圈，头上的发簪都掉了下来，浑身是灰，身边的李婆子连爬带滚的忙过来扶，可还没站稳，前头一大堆的零散杂物连带着衣裳被褥全被扔了出来，正砸在了她们的头上。
“哎呦——”一声，两人齐齐跌落。
那李婆子好不容易搀扶着王氏爬起来，王氏气急败坏，扯着嗓子对着府门就破口大骂，朝着四周看热闹的人连连喊冤：“快来看看啊，这好端端的将人赶出来了啊！苛待婆母，是要了我的命了啊！”
王氏本就泼辣，从前在乡里撒泼打滚，一件小事也能给她闹得天翻地覆，逼得旁人只得让她三分。
可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撒泼， 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脸面。
宋昭悠悠从府门内走出来，她将那和离书展开，朝着众人道：“今日，我与顾家和离。这宅子本就是我的嫁妆，宅契上写的亦是我的名字。这天底下，可没有和离后，还要站着女方嫁妆的道理！”
王氏当然知道这宅子是宋昭的嫁妆，可她住了这些年，已经是享受惯了，现在将她赶出去，她去哪里寻这么大的宅子？还有那些个下人伺候？
“宋昭，你莫不是昏了头。我们顾家蒸蒸日上，我儿可是做了京官！你竟要和离？你疯了不成？”对于王氏而言，宋昭嫁到顾家，是她天大的福分，如今她倒是要和离了，真真是给她脸，不要脸。
一个两个，都当她是疯了，可宋昭觉得，他们顾家人是欺人太甚，忘了从前是何曾清贫穷苦。不过是沾了她宋家的好处，却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运道。
“都扔出去。”宋昭收好了和离书，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留下，只朝着春桃继续吩咐着，“免得碍了我的眼。”
“宋昭！”顾见云姗姗来迟，他没想到宋昭竟会将事情做得这般决绝，他刚刚才回京任职，就出了此等丑闻，往后他岂不是要被他同僚笑话死？
“便是你我今日和离，你又何必将事情做绝？”顾见云是吏部侍郎，对大燕律法最为熟悉，却也知晓，若是和离，女子该留下一半的嫁妆。只是方才在宁国公夫人以及众人面前，宋昭直言是他另寻了佳人，如此他落了下风。
可宋昭这般为难于顾家，顾见云心中更是堵了一口气，“这宅子，本就是成亲时，你宋家赠与我顾家的！如今和离，这宅子合该也是我们顾家的，你搬出去才对！”
叶清瑶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一颗心是七上八下，莫名有些不安，这若是顾见云在京中丢了脸面，不得皇上重用，往后又该如何？
但现在，她现在只能站在顾见云的身侧，事已至此，定要让宋昭成那泼妇才行！
“好啊。”宋昭不曾想，这人原是如此无耻之辈，“那就请顾大人与我一同去趟公堂，依着大燕律法，好好审一审，断一断！看这宅子究竟归谁！”
宋昭才不怕，本就是顾家之错， 再者若是打上了官司，也是顾见云丢脸，她一个和离女子又什么好怕的？
顾见云一听，顿时明白了宋昭的打算，她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了，为的就是让他丢进脸面。
此刻，顾见云揉着脑袋，方才那些说出口的话，更是令他懊悔万分，如今他们二人定是难以好聚好散了。
“顾大人，热闹啊。”
忽而，一道调侃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周围哄闹的人群顿时噤声。见到来人，皆往后头退了几步，唯恐冲撞了眼前的人。
陆衡章今日心情颇好，本就得了满足的男子，面上更是洋溢着春风之色，眼尾上挑，嘴角皆是笑意。
顾见云瞧见来人，连忙几步走到了陆衡章面前，朝着他恭敬问好道：“下官，见过陆大人。”
枢密使之职，亦是顾见云的上官了。
那王氏见到陆衡章身穿官服，又瞧见顾见云自谦为下官，连忙反应过来，这人定是京城中的大官了，她冲到了陆衡章面前，哭诉：“大人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蹄子反了天，竟是将我直接从家门扔了出来！我，我可是她婆母啊！”
顾见云见母亲如此，心下更是懊恼，他怎就没拦住？
“陆大人，我母亲一时激动，冲撞了。”顾见云赶忙赔礼道歉。
却听得陆衡章道：“顾大人既都和离了，怎还好霸占着旁人的家产？这等吃相，可是太难看了些？”
冷嘲热讽一句，惊得顾见云一声冷汗。
可依着大燕的律法，这宅子合该就是他的，这一口气堵在心口，顾见云哪怕是对上了陆衡章，也不肯轻易松口，“回禀陆大人，这依着律法，若和离由女方提出，女方须要留下一半嫁妆，用作对男方的赔偿。 这宅子本就是宋昭的陪嫁，理应有一半是下官的。”
“可我听闻，是顾大人琵琶别抱，另寻佳人。这才逼得宋小姐，不得不提和离啊。”陆衡章此番来，就是为了给宋昭撑场面，更看不上顾见云此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当初，陆衡章可是亲眼瞧见顾家靠着宋昭的扶持，才一步一步在京城落下脚跟。那时，他可是在陆家拼了一身血气，才终于入了陆家的宗谱。
陆衡章咬紧了牙关，“可和离，确实是由宋昭提出的。”
“大燕律法，成亲后，一方相负，另一方可自提和离，互不相欠，亦互不相扰。”所谓律法，陆衡章可比顾见云更清楚。
顾见云冷了脸，额前不由滴下了几滴冷汗，“可……”
“我见顾大人与这位叶姑娘情投意合，何必非要为难前妻呢？”陆衡章加重了那个“前”字，“这事倘若真闹大了，谁有能脸上好看？”
若是再闹大一些，就要闹到皇上面前了。
顾见云彻底死了心，“下官，明白了。”
而后，顾见云一把拽住了王氏的胳膊，“母亲，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难不成露宿街头吗？”王氏不肯，她可舍不得这大宅子。
“走。”顾见云一声大吼，他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岂能再闹到圣上跟前？
叶清瑶见顾见云脸色不好，也拉住了王氏的胳膊，“姨母，我在京中有一处小院，先去我那儿住住吧。”
这处院子，是叶清瑶回京时租下来的，她本想着若是顾见云拖延着不愿让她进门，她就赌气搬出去，好逼他一把。
谁知，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宋昭站在台阶上，眼底满是嘲讽，看着顾家那些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可视线落在陆衡章的脸上时，她却是面色一红， 转身就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