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379章 神人打架凡人避
在书房里越想越是心乱如麻,各种线索纠缠不清,危机感如同蛛网般层层包裹上来。
  我猛地站起身,不能再枯坐下去了!
  必须主动出击!
  那个在火车上出现,又在河州悄然消失的惊门老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或许,找到他,就能撬开一个突破口!
  我立刻动身,再次来到河州城里。
  城隍庙一带,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打探消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我沿着庙前街、香火巷这些地方来回转悠,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摊贩、每一个蹲在墙角的闲汉、每一个看起来有些道行的算命先生,试图从中找出那个穿着半旧中山装、气质独特的身影。
  然而,转了大半天,直走得腿脚发酸,额头见汗,却一无所获。那老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
  正当我站在一个岔路口,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继续寻找时——
  “哎哟!”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我皱眉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脏兮兮、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老叫花子,正蜷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刚才伸出来的那条瘦骨嶙峋的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河州混迹了几十年、有名的老滚刀肉——张守财!
  “嘿嘿嘿……”张守财咧着一口黄牙,冲我得意地笑着,脸上满是褶子和污垢,这老东西,虽说浑身脏的很却有一双异常清亮、甚至带着几分顽童般狡黠的眼睛,“李大掌柜,走路不长眼啊?差点踩到老叫花子我吃饭的家伙什!”
  我被他气笑了,没好气地道:“张守财?你个老梆子,不在你的狗窝里挺尸,跑这儿来伸腿绊人?不怕你那几个‘冤家对头’找上门来,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前阵子听说这老家伙因为惹上了点仇家,被人追着打,躲了好些天。
  后面据我了解。
  实际上就是把人家的看门狗弄去炖了肉吃。
  张守财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慢悠悠地说:“咳!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天大的仇怨,有啥解不开的?一顿烧刀子,二两猪头肉,三句好听话,啥疙瘩解不开?老叫花子我正准备去找他们喝顿大酒呢!”
  “就你?”我嗤笑一声,“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请人喝酒?西北风啊?”
  “哎!瞧您这话说的!”张守财一骨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凑近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叫花子我昨儿个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能碰上贵人!这酒钱啊,它自己个儿就长腿跑来了!”
  他说着,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挤眉弄眼。
  我懒得跟他胡搅蛮缠,转身就想走:“没空听你扯淡,我还有正事。”
  “别走啊李大掌柜!”张守财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力气还不小,“我看您在这城隍庙转悠半天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是不是在找啥人?碰上难处了?跟老叫花子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我甩开他的手,心烦意乱:“你帮个屁忙!少添乱就行!”
  “嘿!您这可小瞧人了!”张守财不依不饶,又缠了上来,这次几乎要挂在我胳膊上,“老叫花子我别的不行,这河州城犄角旮旯的事儿,哪个能瞒得过我这双招子?您请我吃顿好的,灌饱了黄汤,没准儿我一高兴,就能给您指条明路呢?”
  我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加上心里也确实烦闷,看他那副无赖样,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跟这老家伙耗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打发他一下图个清静。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一个门脸不大、但还算干净的小饭馆,“就那儿,请你吃碗阳春面,吃完赶紧滚蛋!”
  “阳春面?那清汤寡水的哪行!”张守财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贵人请客,起码得来个红烧肉,烫壶老酒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这身份?”
  我瞪了他一眼,但看他那副死皮赖脸、眼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不胜其烦,挥挥手:“走走走!算我倒霉!”
  进了饭馆,我给他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碟花生米,烫了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
  张守财顿时眉开眼笑,如同饿死鬼投胎,抓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啧啧有声。
  我坐在他对面,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等他吃完赶紧走人。
  张守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跟我搭话:“李大掌柜……唔…好吃…您这人,仗义!比那些表面光鲜、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家伙强多了!老叫花子我……看好你!”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茶。
  很快,酒足饭饱。
  张守财惬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然后眯着那双醉意朦胧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我,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李大掌柜,吃了您的酒肉,老叫花子也不能白占便宜。”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摇头晃脑地吟道:
  “听我老花子一句劝,
  浑水蹚多裤裆湿。
  神仙打架凡人避,
  回家抱娃最踏实!
  嘿!最踏实!”
  这打油诗粗俗不堪,毫无文采可言,就像街头巷尾的顺口溜。但配上他此刻那看似醉醺醺、却又仿佛意有所指的眼神,却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家伙……是看出了什么,在借醉装疯点我?
  还是纯粹的信口胡诌?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已经重新趴回桌子上,咂巴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鼾声大作,又变回了那个彻头彻尾的醉鬼老乞丐。
  我皱了皱眉,放下饭钱在桌上,不再理会他,起身离开了饭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张守财依旧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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