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接过手机。
她盯着屏幕，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这个过程并没有很久。
视频里，刘志远和陈明的对话清晰可闻。
“保证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放心，报告我会按您的要求改。”
可林茉的表情却出乎我的意料。
视频只记录了前半段他们交易的画面，后面刘志远嗑药以及找小姐的事情没来得及录下来。
林茉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再流。
她只是静静地看完，然后轻轻将手机推回给我，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
我愣住了。
“你……不生气？”我试探性地问。
她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某种释然。
我低估了林茉。
彻底了低估她的忍耐程度。
“李……先生，对吧？”她顿了顿，“谢谢你为我费心，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什么意思？”我皱眉，“他骗了你这么久，你难道不打算……”
“打算什么？”她打断我，语气依旧平静，“拆穿他？大闹一场？离婚？”
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这种事，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她低头搅动着咖啡，“既然是他的问题，那大不了……不要孩子就是了。”
我盯着她，疑惑不解。
这反应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她不是应该愤怒吗？
不是应该崩溃吗？
不是应该立刻冲回家质问刘志远吗？
可她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我忍不住追问：“你就这么算了？他骗了你这么久，甚至让你一直自责，一直吃药打针，受尽折磨……”
她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李先生，你好像很希望我大闹一场？”
我愣了愣。
她站起身，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谢谢你的‘好意’。”她顿了顿，
“但我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我咬牙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老公除了骗你，还干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神冷淡。
“比如？”
“比如……”我冷笑一声，“他每周都去兰香茶社找小姐。”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证据呢？”她问。
我怔住了。
证据？
我确实没有拍下刘志远嫖娼的画面，那段视频里只有他和陈明的交易……
而张小玲作为兰香茶社的老板，当然不可能会为了我而站出来作证。
这一次她要是站出来指证刘志远。
那她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见我不说话，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李先生，挑拨离间也要讲证据的。”她甩开我的手，“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信口开河，志远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他不可能做背叛我的事情！”
“我……”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她已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冷漠。
我站在原地，攥紧拳头，心里一阵烦躁。
她明明已经看到了真相，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她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自欺欺人？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视频仍在播放，刘志远那张虚伪的脸在屏幕上笑得刺眼。
突然，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理由。
光是病历造假，不够！
尤其是像林家这样有头有脸的家族，婚嫁是大事。
自己的脸面事小。
家族的脸面事大。
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看来我实在是小瞧了这女人的忍耐度。
我坐空荡荡即将歇业的咖啡厅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陈瑶打来的。
“宝哥！”电话那头陈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会所的姑娘们都在闹，说开不了业，她们不想待了...小红她们几个已经收拾行李说要走了，我快压不住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平静：“知道了。”
“宝哥，她们说要是后天还看不到开业...”
“我说，知道了。”我打断她，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告诉她们，我会让会所正常开起来的。”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会让会所重新开业起来的！”
挂断陈瑶的电话，我立刻拨通了张小玲的号码。
“哟，李大老板这么快就想起我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张小玲慵懒的声音。
“玲姐，帮我组个牌局。”我开门见山，“约上刘志远，就说是我李阿宝要给他赔罪，他有这么多把柄在你手里，肯定会答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小玲意味深长的笑声：“怎么，认怂了？这么快就妥协了？”
“你就说帮不帮这个忙吧。”
“行啊。”张小玲轻哼一声，“不过刘志远那小子最近得意得很，前段时间你又做得那么过……我看他未必给你这个面子。”
“告诉他，赌注一百万起。”我淡淡道，“现金。”
这下张小玲来了兴趣：“哟，玩这么大？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就定在你的兰香茶社，我要把这一百万全部输给他！”
挂掉张小玲的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徐姐。”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我需要借一百万。现金。”
电话那头的徐晴雪没有丝毫犹豫：“好。”
我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我要干什么？”
“你需要钱，我就给。”她的声音清冷依旧，“送到哪里？”
“我待会发地址给你。“
我顿了顿，“谢谢。”
电话那头的徐晴雪轻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表情淡漠地望着窗外。
窗外人来人往，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奔波。
从窗户的玻璃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竟然冒出了些许胡茬。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小玲发来的消息：
“刘志远答应了，今晚八点，别迟到。”
“另外…你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