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金雀活着回来，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金河会所顶层的办公室笼罩在雨后的暮色里。
徐晴雪斜倚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腿。
她半眯着眸子，脑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烟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烟蒂。
啪嗒。
办公室的门锁转动声惊醒了她的思绪。
当我和沈一刀推门而入时，徐晴雪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烟灰飘落在她墨绿色的旗袍上，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哟，活着回来了？”她眯起狐狸般的眼睛，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有一丝意外，“杜昊居然舍得放你走？”
沈一刀蹦蹦跳跳地扑到办公桌前，湿漉漉的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道水痕。
“徐姐~杜昊那个怂包，被阿宝哥吓得尿裤子啦！”
徐晴雪的目光越过沈一刀的肩膀，落在我完好无损的西装上。
她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随即恢复那副慵懒的神情：“看来杜少爷也不过如此。”
我松了松领带，笑着道：“让你失望了？”
徐晴雪突然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伸手替我整理歪掉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喉结，语气带着几分柔意：“活着就好。”
我愣了愣。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冰山美人，如此柔软的一面。
她的香水味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
沈一刀突然从我们中间钻出来，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徐姐偏心！人家也淋雨了！”
徐晴雪轻笑一声，揉了揉沈一刀的脑袋，“怎么会。”
随即她取出两根毛巾，丢给我一根，走到沈一刀面前为她擦拭着淋湿的发丝……
次日。
金河会所三楼的办公室里，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
“开赌场的事……”徐晴雪又点起了一根女士香烟，轻轻开口。
烟雾从她那张诱人的红唇中吐出，为这个本就熟透了的女人，又平添几分韵味。
沈一刀喊着棒棒糖，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一脸无所谓道：“你和阿宝哥拿主意咯。”
没成想徐晴雪早有准备，她走到保险柜出，拿出了一份图纸，随即将图纸在实木办公桌上铺开，指尖在某处点了点：“这是赌场设计图，我都准备好了，赌场就开设在金河地下室，监控死角要重点布防……”
我正要说话，沈一刀突然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在图纸上画了个粉色的糖渍圈：“这里放老虎机~要粉色的那种~”
徐晴雪皱眉：“沈老板，这不是过家家。”
“知道啦~”沈一刀晃着双腿，蕾丝袜边在真皮转椅上蹭得莎莎作响，她满不在乎道：“反正有你阿宝哥在嘛~”
回到金河时，我决定变被动为主动。
如此坐以待毙，太被动了。
没成想沈一刀仿佛对这件事并不太上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张超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沈老板！宋彪带人来了！他正点名要陈瑶去陪酒！”
宋彪？
我眯了眯眼眸。
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追过来。
显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沈一刀的棒棒糖停在半空，糖丝拉出细长的银线。
她歪着头想了想：“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红唇突然冲我一弯，“阿宝哥去招待吧~”
我点了点头，在张超的带领下，去了翡翠包厢。
包厢里，宋彪正用他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拍打桌面：“叫陈瑶那个骚货过来给老子陪酒！”
我推门时，正看见陈瑶扭着腰肢走进去。
她今天穿了件高开衩旗袍，大腿上还有几道淤青还没消。
显然是先前的客人留下的痕迹。
翠厅。
刚推开门，就听见宋彪那粗犷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
“妈的！金河就这点档次？连个像样的妞都没有？”
陈瑶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手里端着酒瓶，正往宋彪的杯子里倒酒。
宋彪瞥了她一眼，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拉！
“砰！”
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和酒液飞溅。
"彪哥……"陈瑶勉强维持着笑容，可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宋彪咧嘴一笑，带着些邪气：“怎么？陪老子喝两杯委屈你了？”
他一把掐住陈瑶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白酒，直接往她嘴里灌！
"喝！给老子喝干净！"
陈瑶被呛得剧烈咳嗽，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打湿了衣襟。她的眼眶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容：“彪哥……慢点……”
“慢点？”宋彪狞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开。
陈瑶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可她仍然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我站在不远处抽着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却不动声色。
只见宋彪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贱货！装什么清高？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看你摆谱的！”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直接甩在陈瑶脸上！
“拿着！这是赏你的！”
纸币纷纷扬扬落下，有几张甚至沾上了她嘴角的血。
陈瑶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弯腰去捡，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谢谢彪哥……”
宋彪见状，突然一脚踹翻茶几，玻璃杯和酒瓶砸了一地！
“妈的！晦气！”他啐了一口，目光阴冷地扫向站在不远处的我，"李阿宝，你们金河就这种货色？"
我站在门口，咧出一抹冷笑，道：“陈瑶是我们金河的头牌了，彪哥还想要什么样的？”
宋彪也跟着咧嘴一笑：“去，把徐晴雪叫来，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她有多金贵！”
闻言，我眯了眯眸子。
眼中透露出一丝杀气。
陈瑶闻言，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颤抖的说：“彪哥，徐姐今天不在……”
“不在？”宋彪猛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到面前，恶狠狠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她说话？”
他的声音阴冷至极：“一个出来卖的婊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可她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终于踩熄了烟蒂，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另外一只手，摸上了一旁的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