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昏黄暧昧，陈瑶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我们并肩行走着。
直到转过两个拐角，确认身后没人追来，她才猛地停下脚步。
“阿宝哥！”她突然转身，双手捧住我的脸，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你刚才太帅了！”她的呼吸急促，带着淡淡的酒气，“那个贱人还想藏牌，你都没碰到牌堆就知道她藏了牌！”
我拨开她的手，从口袋掏出厚厚一叠筹码，面无表情道：“数数。”
陈瑶的手指在筹码上飞快地滑动，指尖微微发抖：“十…十八万！”她咽了口唾沫，“我陪酒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揽着她的肩膀走进去，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陈瑶突然转身，双手抵在我胸前：“宝哥，按规矩二八分，你八我二...”
我没说话，只是从里面数出了九万，塞进她随身的小包里。
那个精致的LV包立刻被撑得变了形。
“这...”陈瑶的嘴唇颤抖着，“太多了...”
“五五分。”我按下电梯的关门键，“今晚你表现不错。”
陈瑶突然扑进我怀里，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衬衫：“宝哥...从来没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那些男人都把我当玩物...”
电梯缓缓下降，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猫。
我还是不动声色。
这点钱我压根看不上。
“我...我存了一年的钱才买的这个包...”她突然破涕为笑，指着被撑变形的LV，“现在它连钱都装不下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陈瑶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我：“宝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吗？”没等我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把我当人看。”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黏在了湿润的脸颊上。
我轻笑一声。
几万块就把人感动了？
很快我明白。
或许她看到的不是钱。
而是希望。
“上车。”我拉开副驾驶的门，“送你回家。”
她钻进车里，突然拽住我的领带：“宝哥...”她的嗓音夹了起来，带着几丝诱惑：“今晚要不要...留我那儿过夜？”
她那红唇微微嘟起，小心翼翼道：“我…我新换了床单...”
我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淡然道：“今晚不行。”
“为啥呀？”陈瑶语气中带着不解。
“明天要有场重要的宴会要赴，我需要准备准备。”我目视着前方，喃喃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说辞。
一个上司和下属。
绝对不能产生越界的感情。
陈瑶扮演的角色很重要，以后的日子我对她另有大用。
一旦有了特殊感情，那么将来行事的时候便多了牵挂和软肋。
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当然，我非柳下惠，君子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但，男人出江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管好裤腰带。
陈瑶或许可以吃，却至少不是现在。
“哦……”陈瑶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后视镜里，会所的霓虹灯渐渐远去。
陈瑶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叠钞票，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
回到办公室，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
傍晚六点，就是赴宴的时候了。
我摸出身上的钢牌，数了数还剩40张，然后将其放回了衣服夹层中。
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是阿虎发来的讯息：“阿宝，老子明天出院！明天记得来接老子啊！”
阿虎显然还不知道我和沈老板今天要去和杜昊谈判。
说是谈判，大概是推我出去当挡箭牌。
我冷笑一声。
想要我束手就擒？
恐怕得付出点代价。
我回了一句：“OK。”便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然后躺在办公椅上，又眯了起来。
傍晚，我换了身干净的西装，站在金河会所门口，点燃今天的第三包烟。
“宝哥今儿挺帅啊。”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我转身，吓得我烟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沈一刀踩着细高跟，一袭职业装将她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
先前她穿的太幼稚，以至于我根本没发现她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她盘起了往日散落的长发，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两枚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最惊人的是她的妆容，往日清纯的眼线此刻微微上挑，红唇如血，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美艳。
“怎么？不认识我了？”她在我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与打扮极不相称的俏皮笑容。
我揉了揉眉心：“转性了？”
“徐姐说的，这身衣服是她借我的！”她压低声音，“今天这场合，得镇得住场子。”说着突然踮脚凑到我耳边，"但我内衣带子好像卡住了，宝哥帮我...”
“阿宝。”
徐晴雪的声音从会所大门处传来。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身白色西装，像朵白玫瑰般绽放。
“徐姐。”我点点头。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领带：“领子歪了。”
这个动作她做了千百次，今天却格外缓慢。
整理好领带后，她突然用力一拽，将我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冲动。”
我从她的瞳孔中读出了某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好像是在跟我永久的道别一般。
沈一刀突然咳嗽一声：“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徐晴雪松开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去吧，车在等了。”
走向停车场时，沈一刀穿着高跟鞋走的很不自然，她突然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操，这破鞋！”她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偷瞄了我一眼，“我是不是破功了？”
我面无表情道：“还是原形毕露适合你。”
沈一刀想开车，被我先行一步坐在了驾驶位，见状沈一刀也只好坐在了后座。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沈一刀突然从后座探身，手指轻轻搭上我的肩膀：“宝哥，换我开会儿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脑海中立刻闪过上次她开车的画面……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顺手把车速降了十码。
沈一刀撅起嘴，“上次是意外嘛~我这次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不把油门当刹车踩？还是保证不在单行道逆行？”
她突然笑出声，整个人趴在我座椅靠背上，发丝垂落在我耳边：“宝哥记性真好~”
我没搭话。
我看到后视镜中的她缓缓收起了笑意。
又露出了另外一抹笑意，她轻声在我耳边喃喃道：“宝哥，你怕不怕死呀？”
我愣了愣神，随口道：“怕，天下没有不怕死的人。”
她收起了笑容，露出一抹让我感到陌生的冷漠神情，带着些惋惜说道：“可惜……”
“你今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