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念俯身贴近,毫不犹豫地封住那抹带笑的唇。
她的唇意外地烫,落在言默唇角,没有停留,径直撬开齿关。
言默懒洋洋地笑,没推开,反而扣住她后颈,指腹在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像抚摸猫的背脊,不疾不徐。
比起刚在一起,温时念的吻技已经纯熟很多。
至于是谁教的,自然不言而喻。
面对这个聪明的学生,言默故意把主动权递了过去,像给她出考题,却也用舌尖轻轻勾缠,把温时念的情绪牵得更高。
温时念双手勾住她脖颈,原本只是浅尝辄止,却在这样纵容的姿态中乱了呼吸,一寸寸深入,掠夺氧气。
心跳在胸腔里撞,一下一下,把理智往黑暗里拖。
言默摸到她脉搏,低低地笑,震动透过相贴的胸口传过去,让温时念耳尖发烫。
但她没停下这个吻,反而勾住言默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膝盖抵着沙发沿,将言默逼得后仰。
那纤细的指尖顺着言默的腹肌一点点往上,衣摆被撩开时,空调风掠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房间里的光线被窗帘滤成柔软的蜜色,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随时会融化的油画。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鸢尾香,混着言默的薄荷味,甜与冷纠缠不清,连呼吸都黏腻。
就在温时念指尖碰到言默锁骨下那道旧疤,即将解开她衣襟时——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在套房内响起,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言默先松开唇,将她稍稍推开半寸,侧头看向门口,声音沙哑:“有人来了。”
温时念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唇瓣湿润,咬了咬下唇,带着恼意冲门口喊:“谁啊?”
“念姐,是我,小涵。”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把明晚要穿的礼服给您送过来了,顺便跟您核对一下明天的行程。”
言默单手支着脑袋,指尖绕着自己散落的黑发,笑得像只餍足的猫:“看来老天不想让你白日宣淫。”
温时念伸手掐了掐她脸,指尖带了点力道:“什么叫我要白日宣淫?明明是你先勾我。”
“是是是,我的错。”言默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在指尖亲了一下。
温时念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摆,又抬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后,她才走过去开了门。
助理小涵是来干活的,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防尘袋,怀里还夹着平板。
温时念自然不能把脾气撒在她身上,侧身让人进来。
小涵把礼服挂进衣帽间,在客厅的另一边坐下,开始逐条核对明天的红毯顺序、采访提纲以及内场座次。
等一切工作交代完毕,送走小涵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言默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温时念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出去吃海鲜吧?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店很出名,食材都是当天打捞的,吃完我们还可以顺便去逛逛。”
“行啊。”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上轻便的外套,一起出了门。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声。
电梯恰好“叮”一声滑开,言默牵着温时念,正要往里走,身旁的人却突然僵在原地,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言默察觉到异样,顺着温时念的视线看过去。
宽敞的电梯轿厢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鬓角发白,一身深灰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惯常的冷峻。
女孩亲昵的挽着他手臂,吊带裙外披了件白色外套,唇色艳得过分,像咬着一枚熟透的樱桃。
二人长相相似,看起来是一对感情极好的父女。
言默视线在那两人脸上扫过,很快便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了他们的身份。
温时念曾经的养父——温振声,还有他亲生女儿温玥。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刹那。
温玥最先开口,她上下打量了温时念一眼,嘴角扯了扯。
“爸,看来我们下次出门得看一下黄历才行了。”
温振声的目光扫过温时念,像掠过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语气淡得像冰:“你们等下一趟。”
说完,他伸手去按关门键。
“凭什么?”言默挑眉,长腿一伸,鞋尖直接卡在门缝之间。
金属门被迫重新弹开。
她拉着温时念的手,堂而皇之踏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空气瞬间凝住。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沉默里带着隐约的火星味。
温玥偏头,视线在温时念脸上停留片刻,冷嗤一声:“听说你也被邀请参加这次盛典了?”
温时念握着言默的手,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被彻底无视的温玥脸色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恼怒。
她咬了咬牙,稍稍拔高音调:“我以前不是说过吗?让你以后都离我远,。你怎么好意思跟我参加同一个活动的?”
言默眉心微蹙,刚想开口,温时念却先笑了,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如果早知道这场活动有你,我的确不会参加,毕竟脏东西是要避开点走。”
此话一出,温玥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委屈的目光投向温振声。
温振声扭头看了温时念一眼,脸色沉了下去,低声斥道:“温时念,我教给你的那些教养都被你喂了狗吗?!”
从小到大,温振声对温时念的管教极为严苛。
虽然两人早已断绝关系多年,但在听到这句熟悉的呵斥时,温时念还是下意识生出一点畏惧,指尖猛地收紧,攥紧了言默的手。
言默察觉,将人往怀里拉了拉,像将一艘飘摇的船拉进港湾,目光转向温振声,轻啧一声。
“能把亲女儿教成这样,可见你本来也没什么教养,没有的东西教给念念,念念不拿去喂狗拿去干嘛?”
说到这,言默又扫了温玥一眼,表情嫌弃:“得亏念念没跟你这上梁学,不然得跟你那下梁一样歪咯。”
一番话不仅骂了温振声,还把温玥也顺带骂了。
温玥气得脸色涨红,精心描绘的眼妆都快压不住眼角的抽搐,声音尖锐拔高:
“你谁啊?跟你有关系吗?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
言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温时念微凉的指尖,闻言只是抬了抬下巴,唇角划出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没谁,就是看到两条狂吠狗,一个老一个丑,咬着人还不松口,我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套词接得太顺,每个字都咬得又准又毒,连个磕巴都没打。
温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成了什么,精心描摹的脸瞬间涨红。
温振声眉心褶皱深得能夹死蚊子,冷声斥道:“粗俗!”
言默低声笑:“你高雅,会说话,你抱养别人喊你爸,亲生女儿不像话,你却抓着养女一通骂,啧,脸大。”
听到言默这番单押的骂人语录,温时念原本绷着肩,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一丝笑声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温家父女那层虚伪的高高在上。
温振声纵横艺术圈多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何曾当面被人这么骂,还是顺口溜,脸色顿时黑得能滴出墨来。
电梯恰好“叮”一声抵达一楼。
温振声意识到不可能骂赢牙尖嘴利的言默,索性拉住温玥的手腕:“走吧,跟这种人纠缠做什么,平白降了身份。”
他步子迈得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哒哒作响。
言默牵着温时念慢悠悠地跨出电梯,鞋底擦着门槛拖出半道挑衅的弧线:“跑什么?你女儿五年前做的那些好事,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呢。”
温玥背影一僵,步子乱了半步,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她反手拽住温振声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加快了脚步。
“快走吧爸,别跟这种人浪费口水。”
两人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酒店大堂外。
言默往后捋了捋头发,轻啧一声:“我这才刚开嗓,这俩货就顶不住了,比我想的还没用啊。”
温时念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打了胜仗还嫌对手太弱的嚣张模样,笑意止不住从唇边溢出。
“你可以去当rapper了。”
看着温时念的笑,言默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却故作骄傲理了理衣摆:“才艺太多,排队都排不过来,考虑考虑吧。”
温时念笑得肩膀微颤,原本因为那对父女而生出的一点阴霾,此刻也早散得干干净净。
她握紧言默的手,笑着捏了捏她的指骨:“先考虑等会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