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母生气，看蒋聿的目光冷到了骨子里。
野种。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来质问她这个母亲。
蒋芸骂得没错，阮梨就是个劳改犯。
蒋母平复情绪，语气咄咄逼人，“我身为你母亲，阮梨是我曾经的儿媳妇。我有什么必要去针对她？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你真的让我失望。”
蒋母倒打一耙，失望地摇头。
蒋聿依旧平静克制，狭长的黑眸深邃，无风也无浪。
“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最清楚。”
蒋聿点到即止。
那边裴凛显然没兴趣关心他们母子之间的剑拔弩张，他冷冷地说，“蒋总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如果你不让蒋三小姐来道歉，那我就用我的办法。”
“为了维护我的未婚妻，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裴凛说完就走，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蒋政拍响桌子，“老二，不是我说你。你是蒋家的当家人，现在你要让一个外人爬到我们蒋家头上来？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妹妹去给那个人道歉。”
“我不认为你妹妹做错了，你别想袒护有些人。这个歉，是绝对不会道的。”
蒋政也沉着脸，发起了脾气。
他声音都是斥责的意味。
裴凛来蒋家老宅，来去自由，蒋家是什么垃圾地方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大摇大摆地来，轻飘飘的离去？
蒋家的尊荣不允许任何人践踏贬低。
这件事，不管蒋芸占理不占理，他都会袒护蒋家的人。
不管怎么说，蒋芸也是挨打了。
蒋母也出声，“我也是这个意思。”
“老二，你别太离谱了。老三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不帮她就算了，还要打我们蒋家自己人的脸？你不知道你爷爷最看重的就是蒋家的脸面，你难道把你爷爷的话都忘记了？”
蒋母眼神扫过老太爷，面色有些苍白。
她在给老太爷上眼药。
老太爷不是什么好人，也极为护短。
蒋聿大义灭亲，是在忤逆老太爷。
蒋母不仅要维护蒋芸，还要老太爷一点点对蒋聿灰心。
蒋聿之前可以为娶一个阮梨，跟老太爷闹翻。
现在，故事重演，蒋聿还想要为一个死人，丢蒋家的脸面。
这是老太爷绝对不允许的事。
蒋母说完，就给蒋政顺气，让他不要动怒。
蒋政沉着脸。
蒋老太爷把舟舟交给保姆，他得了胃癌，还是胃癌晚期。
胃癌把老太爷整个的精气神都抽干了，他瘦得脱相，七十多岁，一身唐装，脸上很多老年斑。
那双眼，浑浊又犀利。
老太爷在病中，可那气势却依旧不减当年，威风凛凛。
蒋老太爷嗤笑一声，微微眯着眼睛，打量起面前的蒋聿。
他儿子多，蒋家家大业大。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孙子。
就算这个孙子是小三生的，老太爷还是宠他，把他捧到这个位置。
那么多孙子里，给老太爷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蒋聿。
从一开始，蒋母进门那天。
十几岁的少年，跪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宠辱不惊的代替母亲受过，任由陈家鞭打，当陈家的出气筒。
那一刻。
老太爷是欢喜的，他这么多孙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承担起蒋家的继承人。
蒋玺？
蒋玺跟蒋家已经离心，大部分时间都是由陈家那边抚养，陈家是军人家庭，教出来的孩子磊落有余，却没有心机和狠劲。
换句话说，就是太干净了。
可身为蒋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那么干净？继承人的手上注定是要沾染血腥和阴暗的。
他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他这里，只要可以赢，凭本事说话。
他容得下所有的城府和算计。
他知道陈家根正苗红，蒋玺也不会那些阴谋算计。
老太爷觉得可惜。
不过，那一场鞭打，让他选到了最中意的继承人。
蒋聿。
老太爷对他从那个时候就是满意的。
如今，这个孙儿依旧沉着冷静，胸中自有丘壑，运筹帷幄。
不是老太爷不想压制，是他已经雕琢出来一块最完美的玉。
他没有必要继续打压教育。
这孙子的性格，他了解得很好。
可以说是他们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不然这孙子敢和他对着干？
老太爷也没想干涉太多，他扫一眼蒋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少来老子当你们的借口，破孙子大了，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他喜欢谁，心里想着是谁。老子不过问，我只要蒋家在他手里稳步发展，其余的，老爷子我不关心！”
“你们也打消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老爷子我是得了癌症了，人也老了，但也没至于昏聩到那个地步。”
蒋老太爷年轻时候也狂，现在老了也一如既往。
他一脸病弱，声音却是止不住的苍劲有力。
蒋母的心跳都慢了下来，她脸色白得厉害，笑得难看。
“爸，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太爷扬起下巴，“有种挑拨离间，没种承认？”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
老太爷随口一提，蒋母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后背爬上了冷意。
蒋母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的看一眼静坐品茶的蒋玺，心脏疯狂跳动。
老太爷没多说，看着蒋聿。
“事你看着解决。”
“我不管。”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蒋家的利益，不容任何人侵犯。”
老太爷见敲打得差不多了，捏了捏眉心，吩咐管家。
“吩咐开席吧。”
“人老了，不中用了，饿一会就头昏眼花。”
管家颔首，“是。”
蒋母的算盘落空，本想挑拨老太爷和蒋聿的关心，丢鸡不成反蚀把米。
蒋政的脸色也更差，老太爷那番话何曾不是说给他听的呢？
老太爷明显不管事了，放权了。
他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蒋政脸色比锅底还要黑沉。
他真的不知道老太爷怎么就这么喜欢蒋聿。
按理说，蒋玺不是更好吗？
蒋玺背后还有陈家。
陈家依旧如日中天，地位权势高不可攀。
蒋家和陈家双剑合璧，对蒋家的未来只会更有利。
老太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冒着得罪陈家的风险，也要把蒋聿捧到继承人的位置上。
真的是疯了……
老太爷明确自己不管事，就是个吃闲饭的。
蒋政和蒋母只有从其他地方入手。
除夕节的团圆宴，蒋家众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