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念心惊胆战的,是这个胖子是阮家的人,该不会也是知道阮梨?
所以阿聿才和这个女人走近?
这是沈如念最关心的问题。
说话间,车子在一间咖啡馆门口停下来。
阮梨就在车上回击沈如念。
“蒋太太不是和蒋总感情坚固吗?为什么这些问题要来问我?蒋太太大可以直接去问蒋总,为什么给我转账。”
“我相信,蒋总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阮雾。”她淡淡地望着,“你别不识抬举。”
“你该不会以为阿聿能看上你?”
沈如念眼神带刺,从阮梨身上扫过。
无形之中都是凌辱,带着一丝不屑。
好像她阮梨就是一堆肥肉,看了让人作呕。
阮梨摆弄着花束里的糖果,有些漫不经心,“他看不看得上我,那是蒋总的事。”
“蒋太太,你都给蒋总生了一个儿子了,还怕输给我一个瘸子?怎么?你对你的婚姻这么没有把握吗?”
每个字,都在挑动沈如念最敏感的地带。
沈如念猛然笑了,那张清秀的脸几乎扭曲。
“阮雾,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撕烂你的嘴吗?”
沈如念冷声斥责。
阮梨笑得淡然,冷冷地看着沈如念愤怒的脸。
情势逆转。
当初这些话,是沈如念在她面前说的。
沈如念也像今天一样,坐着轮椅,来病房看她。
面上温柔无害,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每个字都刻薄的戳痛她的伤口,亲手将她逼疯。
沈如念这会表情阴鸷。
阮梨就觉得有一股报复的快感。
当初她也这么疯魔,痛不欲生。
沈如念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亲口告诉她。
【阮梨,你算什么玩意?阿聿娶了你,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你看,你生孩子他不在,孩子死了他也不在,现在就连你要死了,他也没有回来看你一眼。】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我。知道为什么跟你结婚吗?蒋家情势错综复杂,陈家对他紧追不舍,他不敢把我放在明面上,他怕他厮杀过的仇人会暗害我。】
【他故意把你捧到蒋太太的位置上,知道为什么你会遇险早产吗?都是为了挡劫的,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踏脚石。】
【你和你的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时候的她,经历重创之后,真的是万念俱灰。
她对蒋聿那些热烈的爱意,变成了滚烫的剧毒,灼烧穿了她的血肉和五脏六腑。
有多爱,就有多痛。
她无法容忍,自己就是一个替代品?
他不爱她?
那些情动,那些爱意,都是假的。
他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替沈如念去死……
她和她的孩子,就是那个被牺牲的垃圾。
现在,愤怒惊恐的人变成了沈如念。
她成了当初的沈如念。
阮梨神情冰冷,“你不敢。”
“我是裴凛的未婚妻。”
“你不敢动我。”
沈如念看她一脸的淡漠无情,有一种无措感。
她承认自己被挑衅到了。
底线也被践踏了。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像阮梨?
那双眼睛,和阮梨出奇的相似。
永远孤冷,沉静,犀利。
还有一股盛气凌人的锋芒。
当初的阮梨,就是这么看不起她的。
蒋聿该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像阮梨,所以才对她另眼相待?
所以,到底还是因为一个早就该去死的阮梨吗?
沈如念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瞳孔覆盖满恨意。
阮梨懒得跟她继续争执,伸手拉车门。
车门被锁。
阮梨脸色更冷,“开门。”
保镖看沈如念。
“让她滚。”沈如念呼吸不稳,姣好的脸狰狞扭曲。
阮梨拉开车门,下车。
一气呵成。
车门被甩得震天响。
嘭的一下,砸得空气都在颤抖。
阮梨下车, 就深呼吸一口气。
冷冽刺骨的空气吸进去,鼻腔都被刺痛。
她脸色淡淡,眼睛深处,有很深的裂缝。
没有鲜血和伤口,只有巨大的口子,有呼啸的寒风往里倒灌。
沈如念的再次出现,那些毫不掩饰的敌意,让阮梨陷入过往的回忆里。
她的伤口并没有痊愈,只是跟腿部的骨折一样,畸形愈合。
她不仅腿部畸形,就连心脏深处的伤都是畸形愈合的。
沈如念不管说什么,过去结疤的伤口都会被撕开。
血肉都在痛。
伤口一次次的被撕开,一次次的在麻痹下慢慢愈合,经年累月之后,变成一道诡异的疤。
因为太过疼痛,冷汗从苍白的额头流下来。
她双眼涣散而冰冷,瞳孔深处,只有木然和空洞。
此时此刻,阮梨已经分不清楚。
身上疼痛的是哪个地方,到底是心更疼还是血肉之躯更疼。
只能说,痛苦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阮雾。”
身后有人叫她。
阮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她的。
她回头。
看到一脸怒容的蒋芸。
“我二嫂好心请你喝咖啡,你摆什么脸子?一个瘸子也想勾引我二哥?我看你真的是犯贱,你别以为你长了一双和那个劳改犯相似的眼睛,就能勾引我二哥了!”
蒋芸冲过来就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阮梨反应很快,抬起手,就捏住了蒋芸的手腕。
她制止了蒋芸打人的动作。
蒋芸脸色一狠,“你还敢躲?”
阮梨死死捏着她手腕,目光冷肃如刀。
“我为什么不敢躲?”
“你勾引有妇之夫,你犯贱!你这种人,就该被钉死在耻辱架上,你还敢让我二哥给你转钱?真是贱骨头,你们阮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这样,阮梨也这样,都是不是好货色!”
“啪——”
“你——”
“啪——”
阮梨周身冷意凝结,一手一巴掌,狠狠地劈在蒋芸脸上。
响亮的巴掌打得蒋芸脸颊发白,脸偏向一边。
当即,蒋芸的嘴角就流血了。
巴掌声震耳欲聋,蒋芸被打得耳膜嗡嗡乱叫。
阮梨冷怒,“会好好说话了吗?阮家有没有好东西我不知道,但你们蒋家,你跟你二哥都是一样货色,都不是好东西。”
“我不是你蒋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动手?蒋小姐,先撩者贱!请你记住这句话。”
阮梨腿不好,但是手上力气不小。
她之前在国外干粗活,手上力气很大,练出来的。
她流落在国外的时候,还要面临那些外国人的骚扰。
谁都看她好欺负。
阮梨就是这么寒着一张脸,一股不死不疯的狠劲,逼退了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
蒋芸已经被打懵,彻底傻眼。
她白着脸,吞咽下喉咙的血气,狂怒。
“阮雾!”
“你敢打我——”
“你还敢骂我二哥!”
阮梨抿唇,淡然处之,“我看你是听不懂人话。”
“先撩者贱,你听不懂吗?我不过是自卫。”
蒋芸被气得发狂,一把用力踹开阮梨,她捂住自己红肿的脸,恨不得杀了阮梨。
蒋芸是千金大小姐,除了蒋聿,没有人打过她。
今天她被一个死瘸子打了。
对方还口出狂言。
这叫蒋芸怎么能忍?
她是来给二嫂撑腰的,她不喜欢沈如念,但是不希望侄儿以后没有亲妈!
阮雾这个贱货,和阮梨长得相似,一看就不安好心。
只有她二哥才会被阮梨蒙骗!
蒋芸昂着下巴,眼神狠毒。
“你们都是死人吗?”
“让她给我跪下!”
蒋芸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