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火锅,是阮梨搬新家之后的第一餐。
阮梨胃口大开,难得比以前多吃了许多,都是她喜欢的。
饭后,阮梨收拾碗筷。
裴凛也留下来,帮她一起收拾。
阮梨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小时候。
她每次被奶奶惩罚之后,二哥也陪着她一起消化那些不良情绪。
想到奶奶的刻薄和势利,阮梨的心慢慢地沉下去。
以前她是被奶奶宠着的那个人,因为她有调香天赋,老师古教授也是圈子里的顶级大佬,一手中医出神入化。
她要什么奶奶都会给。
她那个时候以为奶奶真的很喜欢自己。
现在回头看来,奶奶的喜欢是标注了筹码的。
她能给凌华带来好处,带来利益,她就被喜欢。
如果不能,那她就是弃子。
奶奶可以对她失望,她接受不了奶奶把她押到蒋母面前,非要逼她低头,看别人羞辱她。
阮梨早早就休息,明天是工作日还要上班。
明天下班,二哥帮她约了老师。
阮梨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很早就去了研发部。
她手里的项目产品也差不多了。
奶奶那边,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不慌。
阮梨上班就去了实验室,手机也被放在工位上,她做实验配比的时候,是不想要别人打扰的,所以经常都是一个人关在里面。
阮梨一头钻入实验室,从上午做到了中午12点,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她也没打算去食堂吃饭,从抽屉里拿出面包就开始啃。
拿出手机一看,老宅那边打来了起码有10个未接电话。
阮梨心情瞬间不好,回拨了过去。
管家接听的,让她等一会,又把手机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气得很,“你长本事了,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在工作。”阮梨言简意赅。
老夫人呵斥她,“究竟是在工作,还是你故意不接电话,你心里清楚。”
“您到底,想说什么?”她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阮梨不认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气息粗重,“现在放下你手里的工作,立刻回老宅来。”
“干什么?”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你又捅出什么篓子了?沈如念摔伤住院,该不是你搞的鬼吧?”对面满是指责和怒火。
阮梨更是一头雾水,定了定心神,淡淡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夫人尖锐地批判她,“你现在先回来。”
“你最好什么都没对沈如念做,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老夫人心里窝火,一口气说出来。
“如果你没对沈如念做什么,那蒋聿来我们老宅干什么?还指名道姓的问我,你在哪里?”
无数问题指摘她,阮梨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蒋聿?”
她血液几乎凝固。
“对!他找上门来,现在还没走。”
“你怎么招惹他了?”老夫人又提高声音。
阮梨没有回应,缓了一会。
她说。
“我现在回来。”挂断了电话,阮梨连面包都没吃完,就拎着包离开。
研发部的人这会都去食堂吃饭了。
阮梨一个人走得静悄悄的。
阮梨的脑子也乱如散沙,手指扣紧了手机,泛着白。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翻涌,她目光愈发冷厉。
昨天在商场,她看到群消息祁骁在找蒋聿。
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难道真的如奶奶所说,沈如念摔伤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所以蒋聿怀疑是她?怀疑是整个阮家?
蒋聿去老宅,这应该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不然,她奶奶也就不会那么慌乱焦虑了。
蒋聿去老宅找她,到底是为什么?
是真的想知道她在哪里?
还是说,是把沈如念摔伤的账算到她头上?
可她又没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也分不清楚蒋聿是为什么要去老宅。
但显然,她得回去一趟。
坐上出租车,阮梨的体温才逐渐回升。
她的脸被吹得麻木僵硬,手指头都要失去知觉。
这两天,京城的气温又降低了很多,零下几度了。
中午12点过,京城被笼罩在细细密密的大雪里,天空乌云密布,夹杂着很浓重的雾霾。
看着不像是中午,而像是天要黑了。
黑沉沉的,一眼望不到灰暗,宛如世界末日。
扑面而来的气息,是潮湿,浑浊的气息。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都没有什么行人。
但车流还是堵塞。
这个时候不是高峰期,应该说不堵车的。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响起,阮梨愈发的烦躁。
她有些茫然,心头沉甸甸的。
她已经尽力去避开蒋聿了。
沈如念这次摔伤,跟她没有关系。
沈如念难道还能在蒋聿面前,把一切栽赃到她一个失踪的人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阮梨嗤笑出声。
真的有够好笑的。
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走了2个小时。
出租车停在公路边,这一段路她要自己走进去,出租车子是进不去别墅区的。
雾霾浓重。
地上的积雪,被雨水融化。
阮梨踩着雪水往里走,没带伞,她就这么淋着走进去。
管家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看到阮梨的身影,赶紧过来。
“小姐,您怎么没带伞?”
“别着凉了。”
管家给她撑伞。
阮梨步伐不急不缓,“没走吗?”
管家顿了顿,“还在里面喝茶。”
“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老夫人已经慌神了。”
阮梨微微一怔,“嗯。”
她喉咙紧涩。
蒋聿恨不得跟阮家划清界限。
此来,究竟是为什么?
阮梨跟管家一起进去。
一踏入玄关处,阮梨神色如常的弯腰换拖鞋。
客厅里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形成极致的反差。
阮梨第一眼就捕捉到坐在灯光下的人。
外套大衣脱掉,露出里面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干净利落。
他今天罕见地戴了一副无边框的眼镜,人更显得清冷禁欲,芝兰玉树。
蒋聿的气场很强,冷然磅礴。
整个屋子里以他为中心。
老夫人让人上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蒋总。”
“阮梨出国之后,跟我们阮家也断了联系。我们也不知道她人到底在哪里,我刚才已经跟裴二打过电话了,裴二说她……已经……死了。”
老夫人已经安排人办了死亡证明,但得捅到裴凛身上去。
她怕蒋聿发现死亡证明是假的。
她不敢在精明睿智的蒋聿面前搬弄斧。
万一被发现是假的,那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一切都推到裴二身上去。
不管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裴二来承受蒋聿的怒火。
她只要保住凌华。
其他的,她不在乎,也不关心。
蒋聿眸子清寒,喉结滚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阮梨到底在哪里?”
“她不会死!”
男人清冷的声音含着杀气腾腾,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