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桐声音一下子就哑了,“裴二爷,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有误会,如果小梨在的话,她不会……”
沈梧桐试图打感情牌。
然而回应她的,是裴凛冰冷的声线,“够了。”
“别让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小梨的名字。”
阮梨能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定是沈梧桐做了什么对不起阮梨的事。
误会?
沈梧桐做梦也想不到,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阮梨。
他现在还没查到沈梧桐做了什么,但是阮梨对沈梧桐的排斥和厌恶,不是假的。
他就算没有证据,也要给沈梧桐一个教训。
“裴凛——”沈梧桐声音陡然尖锐,带着慌乱。。
“我是小梨最好的朋友,你打压我,夺走我的代言,让我丢了剧本,小梨不会原谅你!”
裴凛冷冷道,“蠢货。”
他直接掐断了电话,桃花眼里都是冷冽的寒冰,扎得人不寒而栗。
“二哥是谁的电话?”阮梨选好了东西,过来找他。
男人紧锁的眉头铺展开,“沈梧桐。”
她眼睫毛微微颤动,低下头,“哦。”
裴凛眉头犹如刀锋压下,走到她的身边。
“说起来,你回来这么久了,不想见见沈梧桐吗?”
“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裴凛认真看着她。
阮梨把购物筐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心口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她始终很平静,“不见了。”
“我跟她,不是朋友了。”
“你们发生了……”他试图追问。
阮梨应得淡然,“没发生什么,就是突然看清楚了一个人。”
“二哥,你别担心。”
她那天见到沈梧桐,情绪激动之下,又引发了焦虑,二哥一定会怀疑什么。
与其搪塞,不如直接告诉二哥。
她没有把沈梧桐当朋友了。
好姐妹?
也不是。
对沈梧桐那种强烈的恨意和痛感,已经慢慢消失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
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在背叛她。
她现在就只有爸爸和二哥。
所以,阮梨凝视他,视线在空气里交汇。
她问。
“二哥。”
“不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是我还没有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很多事,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我知道二哥比任何人都关心我,所有人都会背刺我,我也相信二哥永远是我的二哥。二哥永远站在我身边。”
这就是裴凛给她的绝对信任和安全感。
谁都会走,谁都会变。
不会变的只有一如既往待她那么好的二哥。
裴凛用力抿唇,妖孽眉眼间堆积的那一抹锐利和阴沉消散了一些。
他眼里荡漾开温暖的笑容。
“好。”
“二哥不问,什么都不问。”
“走,回家做火锅去。”
阮梨眼睛勾勒出笑意,“好。”
“让二哥也尝尝我做火锅的手艺。”
裴凛轻笑,“做火锅需要什么手艺?是把土豆切得和手指一样粗?还是毛肚是一大张?”
他开起了玩笑,戏谑她。
阮梨耳根子泛红,“我刀功变好了。”
她没什么底气。
裴凛推着车,她跟在他身边。
周末的生活超市人潮拥挤。
不过很奇怪。
阮梨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单了。
她终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好像,一切真的再慢慢变好起来。
除了这条偶尔疼痛,残缺的瘸腿在提醒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火锅食材是阮梨准备的,阮梨不准他进厨房帮忙,怕他笑话自己。
火锅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
阮梨准备食材,裴凛回家处理一点工作。
就在隔壁楼栋,很近。
前后不到五分钟就到。
阮梨洗菜,手机播放着音乐。
微信又弹了新消息出来。
还是那个微信群。
发消息的是祁骁,艾特全员。
【所有人,知道聿哥在哪里么?】
【聿哥那么忙,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啊。】
消息一下子就弹出了很多条。
阮梨没兴趣看,要不是怕群主看到她退群,她早就退群了。
正要屏蔽。
祁骁:【如念摔下楼梯摔伤了。】
【如果谁能联系到聿哥,转告他。】
沈如念摔伤了?
阮梨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在医院那两人的争端。
说是争吵,但也不算是。
蒋聿这人一直就不擅长吵架。
他不像二哥,长了嘴,不高兴就要说。
她跟蒋聿在一起的时候,蒋聿的心思是要靠猜的。
蒋聿这人,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
结婚这么多年,阮梨都被他骗了。
她爱得炙热,结果,到头来他只是把她当成沈如念的箭靶子。
呵。
他跟沈如念感情那么好,青梅竹马,也会因为孩子吵架?
稀奇。
阮梨屏蔽了消息,继续准备食材。
半个小时后,裴凛也过来了。
两人围坐在餐桌边,火锅煮得沸腾,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烟火味。
火锅不是特别辣那种,味道还挺不错。
阮梨爱吃酸辣,所以加很多醋在小料里。
倒是裴凛,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吃辣。
阮梨熟悉他的习惯,给他煮了清汤锅底。
裴凛一边下菜,一边说话。
“蒋聿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派人去国外找你了。”
提到蒋聿,餐桌边的氛围就凝重了起来。
阮梨眼角泛开冷意,“为什么?”
裴凛耸耸肩,眸子也还是冷厉,“这我也不知道。”
“但没关系,让他去查。”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他查不到你。”
老夫人这些年在国外安排了人,一直在抹阮梨的消息。
所以,现在老夫人要做些什么手脚,是很方便的。
不过,裴凛可以肯定的,是阮梨在国外时候,他派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有消息。
是老夫人从中作梗。
老夫人到底在做什么?
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孙女?
阮梨点了点头,“没关系。”
找到她又怎样?
再来为沈如念出气吗?
裴凛眼角有笑意晕染开,笑容春意盎然。
“对了。”
“沈梧桐和古教授那边还有联系。”
“沈梧桐托教授联系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古教授?”
沈梧桐现在感到了危机感,怕事业受挫,能说动古教授来说情。
沈梧桐还是有两把刷子。
阮梨手心浸染出湿汗。
“老师……”
“他对我很失望,他说过,为了蒋聿退出这个圈子,就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他不会再认我这个徒弟。”
大好前程,因为嫁到蒋家一切付诸东流。
蒋母不许她经营自己的事业,只能在家相夫教子。
她执意退出这个圈子。
老师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刻骨铭心。
【你真是糊涂!】
【蒋聿值得吗?】
【你知道蒋家有多乱吗?】
【你知道蒋聿多危险吗?】
她那时候跪在老师面前,说了什么?
她给老师磕头,泪水劈里啪啦地流了一脸。
【我知道他在蒋家是群狼环伺。】
【我愿意。】
什么刀光剑影,什么惊涛骇浪,什么危险,她都抛诸脑后。
她最开始喜欢的,就是那个跪在人前,满身鲜血淋漓的清冷少年。